林小滿蹲在陽台門口,盯着張大爺手裏的淘米盆犯愣。盆底沉着幾粒裹着透明酒液的白米,淡淡的酒香混着雞食的谷香飄過來,讓她想起昨天鄰居大媽那句“雞食裏有白酒”的嘀咕。
“張大爺,這……給雞喂白酒,不會喝醉嗎?”她攥着衣角,聲音細若蚊蚋,這是她今天第二次主動跟租客搭話,臉頰已經熱得發燙。
張大爺哈哈一笑,把泡好的米倒進雞食盆,四只土雞立刻圍上來啄食,吃得歡實極了。“小滿丫頭放心,就一點點糧食酒,菌驅蟲還助消化!”他拍着脯解釋,“我這可是老法子,以前在部隊養豬養雞都這麼來,不僅產蛋多,蛋殼還結實耐放,不容易破。”
林小滿將信將疑,看着土雞們吃完米,又低頭啄食盆裏的青菜葉,半點“醉態”都沒有,反而精神頭更足了,撲騰着翅膀在雞舍裏踱來踱去。
到了傍晚,張大爺突然敲開她的房門,手裏拎着個小瓷碗,裏面躺着三枚圓滾滾的土雞蛋,蛋殼帶着自然的淺褐色斑點,摸着沉甸甸的。“丫頭,嚐嚐鮮!剛撿的,你看這蛋殼,硬實着呢!”
林小滿受寵若驚地接過,指尖觸到蛋殼的溫熱,心裏也暖烘烘的。她回到廚房,笨拙地燒水煮蛋,剛把雞蛋放進鍋裏,就聽到客廳傳來蘇曉棠的驚呼:“小滿姐,小區超市的雞蛋漲到八塊錢一斤了!剛才王大媽去買,回來氣得直念叨,說比吃肉還貴!”
林小滿心裏咯噔一下,想起前幾天自己買雞蛋時還是四塊五一斤,這漲價速度也太離譜了。正想着,鍋裏的水已經燒開,蛋殼在沸水中輕輕滾動,漸漸浮起一層細密的小氣泡。
等雞蛋煮好,她小心翼翼地敲開蛋殼,蛋白瑩白緊實,剛剝到一半,金黃的油汁就順着指縫流了下來。咬下一口,沙糯的蛋黃在舌尖化開,濃鬱的蛋香裹着一絲淡淡的谷物清甜,香得她眼睛都亮了,連吃兩個還意猶未盡。
這味道跟超市買的雞蛋完全不一樣,沒有絲毫腥味,只有純粹的鮮香,仿佛把陽光和土地的氣息都鎖進了蛋黃裏。
“這就是白酒泡米的功勞!”張大爺不知何時站在廚房門口,手裏還拿着剩下的雞蛋,“土雞吃了這泡米,營養吸收好,蛋黃自然香。你放心,以後咱老洋房的雞蛋管夠!”
林小滿捧着空碗,看着陽台外歡騰的土雞,又想起蘇曉棠說的雞蛋漲價的事,心裏忽然有點發愁。小區裏好多獨居老人,平時省吃儉用,這下雞蛋漲價,怕是舍不得買了。
正思忖着,樓下傳來幾聲抱怨,隱約是鄰居們在議論雞蛋漲價的事,語氣裏滿是無奈。林小滿趴在窗台上往下看,只見幾個大媽圍在超市門口,對着價籤唉聲嘆氣,還有人轉頭往老洋房的方向張望,眼神裏帶着羨慕。
她心裏一動,轉頭看向張大爺:“大爺,咱們的雞蛋……能不能分點給鄰居們?”話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這是她第一次主動提出跟陌生人分享東西。
張大爺眼裏閃過一絲贊許,拍了拍她的肩膀:“丫頭有心了!這事包在我身上!”
可話音剛落,樓下的抱怨聲突然變成了集體吐槽,有人高聲喊着“這價漲得太離譜了”,還有人說“再這樣下去,只能不吃雞蛋了”。林小滿趴在窗邊,看着鄰居們愁眉苦臉的樣子,忽然意識到,這場雞蛋漲價風波,恐怕沒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