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本就沒提錢
趙言清了清嗓子。
場上立刻安靜了。
趙言掃了他們一眼,咧嘴笑道:“都是自己兄弟,我有好處肯定不會忘了你們。不過今天也有事要你們幫忙。”
“說是幫忙,其實也算種訓練。”
聽到趙言鬆口肯教功夫,黑臉漢子立刻笑了,張開大手拍着脯說道:“言哥兒有事盡管吩咐,我絕對不推辭。”
這漢子就是姜聿,仗着身板壯實,在這群混混裏號稱“最能打”。
當然,這名號四天前就被趙言搶走了。
他也是這群人裏唯一一個不算太壞的“另類”。
跟其他人整天偷雞摸狗、喝酒賭錢不同,他其實是掛在黑幫頭子手下混飯吃,平時沒什麼事,等到縣城裏有些大戶因爲搶地盤、買田或者鬧事需要人手時,姜聿就跟着頭目去撐場面。
事情辦成了,主家會給點賞錢。
雖然沒過什麼大壞事,但這活兒終究不光彩。時間一長,靠山屯的人自然就把姜聿歸到了“惡人”堆裏,除了這幫混混,基本沒人願意跟他來往。
“我今天要進城買幾百斤米,運糧的車準備好了,現在就缺個拉車的。”趙言說到這兒停了一下,看了看衆人的反應,才繼續說:“誰拉車,我教誰功夫。”
“言哥兒,我剛想起來家裏灶上還燒着水,先走了哈!”
“哎呦,不行,頭怎麼這麼暈呢?”
“你看我這記性,今天是我爹忌,得回去上墳。”
安靜了幾秒後,幾個混混各自找借口,逃似的溜了。
空蕩蕩的院子裏,就剩趙言和姜聿倆人。
“他們都走了,你怎麼不走?”趙言揉了揉鼻子,有點好奇地問。
姜聿聽了,憨厚地笑笑,老實交代道:“我在馬幫掛名,跟着頭兒出去辦事,主家給的賞錢分檔次。我們這些人裏,站在最後面喊幾聲的,給十文!”
“敢動手的,就算沖上去就被人放倒,也給八十文!”
“能放倒一個,給三百文!”
“放倒三個,給一兩!”
“要是能翻十個......直接升馬幫紅棍,每月啥都不就有三兩銀子,出去活另外算錢!”
姜聿站起來,拿兩塊破毛巾墊在肩膀上,直接走到大車前把繮繩套身上,認真說:
“我挺缺錢的。”
“我也想頓頓吃肉,摟着漂亮娘們睡覺!”
聽完他的回答,趙言心裏對這黑臉漢子多了分佩服。
貪婪和欲望,從來不是什麼壞事。
說白了,這才是推着人往前奔的動力!
錢和女人,這就是姜聿想要的東西,可能也是剛才那群混混的夢想。
但不一樣的是,姜聿願意爲這個目標去,去實際行動。
而走掉的那幾個,只會整天做白夢。
趙言深吸口氣,把柴刀回腰間的皮套說道:“走吧!只要你肯學,我就教你。”
......
頭漸漸升高。
趙曉雅在院裏翻了土,把辣椒籽一顆顆種下去。
這一上午她也沒閒着。
挖土、脫土坯,給兔崽搭窩。
洗衣挑水,順便把前幾天被踩壞的籬笆牆修了修。
等她種完辣椒籽,已經快到中午了。
趙曉雅直起腰,揉了揉發酸的背,挎上竹籃出門,到村東頭的土坡上采草葉,準備喂兔子。
頭曬得正猛。
烈烤着地面。
趙曉雅站起身擦了擦額頭的汗。
她的目光忽然被不遠處的一頂轎子吸引住了。
她有點驚訝。
這頂轎子全身青藍色,轎頂還繡着金線,一看就很貴。
連那四個轎夫都穿着整齊的短褂,步子穩健。
這年頭能坐得起轎子的非富即貴,怎麼會來這窮鄉僻壤?
趙曉雅心裏納悶,但也沒太在意。
畢竟能坐這種轎子的人,跟自己不可能有啥關系。
竹籃裏的草葉已經裝滿了。
她提着裙角,轉身往家走。
“就是這丫頭?”
轎簾掀開一條縫,一道目光落在遠處趙曉雅的背影上,蒼老的聲音響起:“模樣還行,就是身子看着弱了點。”
“老爺,我們都跟靠山屯裏長打聽清楚了,生辰八字沒錯,就是我們要找的人。”一個管家模樣的男子壓低聲音,湊在轎子旁說。
“她家裏還有誰?”
“還有個哥哥。”
“我聽說張老二和王麻子都碰釘子了?”
“這個......她哥哥是個混混,以前偷雞摸狗,對這個妹妹也不怎麼上心,最近不知怎麼轉了性,像護食的狗一樣護着她。”
“是不是嫌錢少,想多要些?”
“應該不是,聽張老二說,他當時本就沒提錢的事。”
轎子裏沉默了很久。
管家一直彎着腰等在那兒,臉上沒有半點不耐煩。
“我不管你用什麼法子,總之......一個月內,我要見到人帶回來。”轎子裏蒼老的聲音咳嗽了兩下,輕聲說道。
“是。”管家把腰彎得更低了,恭恭敬敬地回答。
另一邊,趙言進了城,直接把獵物送到梅花樓。
有康慶宗打過招呼,買賣很順利。
趙言正要走,康慶宗忽然想起什麼叫住他道:“對了,趙兄弟......你能不能弄到鹿茸?最好是年輕公鹿的。”
鹿茸?
趙言點點頭:“康爺,我會留意的,打到就給你送來。”
離開梅花樓,兩人來到了糧店。買了四百斤米,兩人正要走,有大膽的乞丐直接去抓車上的糧袋。
趙言眉頭一皺,抽出腰後柴刀狠狠砍在車轅上,厲聲喝道:“滾!”
乞丐們看見刀光,才不情願地退開。
姜聿臉色難看,趙言掃了眼那些虎視眈眈的乞丐,低聲道:“這兒不能久留,快走!”
兩人不敢耽誤,趕緊駕車往城門方向去。
......
出城倒順利。
但出城走了兩個時辰,回程路才走一半。
滿載的車比來時重多了,加上路坑坑窪窪,車輪不時陷進泥溝,就算姜聿這麼壯實也累得直喘。
“歇會兒吧,天黑前到家就行。”趙言掏出水袋喝了幾口,扔給姜聿,“喝點水。”
“這破路,官府也不管管......”姜聿接過水袋猛灌,嘴裏罵個不停。
他肩膀和胳膊被繩子勒出幾道深印,渾身是汗,腿都軟了,半路上好幾次想撂挑子。
但想到趙言答應教他功夫,又咬牙挺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