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裏,有着淡色系的燈光。
周回就這樣靠在牆邊,手中還拿着已點燃的煙。
煙散發在周圍的空氣中。
許穗禾從洗生間出來,就看見這幕,她略微停住了腳步。
周回只是低着眼眸,盯着她。
許穗禾心裏想着,要打招呼嗎?
洗手間門口,打招呼很奇怪吧?
她漫步往前,想直接穿過去,還沒走幾步,都還沒到周回那邊,周回就快步往她這走。
拉着她,就靠在了牆上。
此刻,許穗禾背後是牆,身前是周回,她就這樣夾在中間。
許穗禾的心跳瞬間加速,臉上也泛起了紅暈,但這紅暈不是害羞,只是因爲被周回這突如其來的動作,給懵了一下。
周回身上淡淡的煙草味混合着他身上獨有的氣息,直往她鼻子裏鑽。
“你做什麼?”
許穗禾剛開口,聲音卻有些發顫。
周回低頭凝視着她,目光裏帶着幾分熾熱和急切,“許穗禾。”
“我他媽是對你態度太好了。”
還沒等許穗禾反應過來,周回的唇就覆了上來。
這突如其來的吻讓許穗禾大腦一片空白,她瞪大了眼睛,身體僵住。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反應過來,雙手用力地推搡着周回,周回卻紋絲不動,反而加深了這個吻。
許穗禾又羞又惱,只覺得心跳快得要沖出嗓子眼了,就在她快要喘不過氣時,周回終於鬆開了她。
許穗禾大口大口地喘着氣,怒視着周回:
“你瘋了嗎!”
周回只是玩味的道:
“姓許的又不在,還裝什麼?”
周回剛剛在包間時,就已經被氣得不行了,那些個起哄,讓許穗禾和他喝酒,他也不想在大庭廣衆之下,和許穗禾這樣,就許穗禾那臉皮薄的,不知道怎麼樣。
但她一口拒絕了。
旁邊那許鏡白那什麼眼神,看着她。
周回只覺得,許穗禾是因爲許鏡白在,所以才拒絕。
爲了許鏡白守清白是吧!
許穗禾無語道:
“這和鏡白有什麼關系?”
鏡白?好,許穗禾你真是好樣的。
對自己天天喊什麼,周回周回的,還沒事膈應的喊周總。
周回別提多煩躁了。
自從今晚上看見周鏡白,他怒火就沒下去過。
周回冷笑一聲。
“許穗禾。”
“高中就看上那姓許的,怎麼,和我結婚了,很委屈?他一回來,就提離婚?人不嫌棄你二婚嗎?上趕着去!”
周回話音剛落,空氣中,就響起了“啪”。
許穗禾難以置信看着周回。
他怎麼可以說這樣的話?他就一定要這麼侮辱自己嗎?
她對他的感情,他是一絲一毫都不在意,因爲不在意,所以感受不到。
她炙熱的愛意,他可以完全忽視。
許穗禾眼中充滿一股酸澀,一種對自己感情的徒勞之感。
“周回。”
“如若侮辱我,你很開心,那你繼續吧!”
說着,許穗禾轉身就往前走。
周回上前拉了下她。
但許穗禾聲音中有幾分疏離道:
“放手!”
周回選擇性的無視她的話語。
“被打的是我,你委屈個什麼勁?”
“你這打人的技術也是出神入化了,力氣一次比一次大!”
許穗禾無語,根本不想搭理這人。
直接甩開他的手,往前走。
周回就這樣看着她的背影,不知什麼情緒,從口袋裏拿了煙,點了一根,抽着。
他覺得自己,真的是拿許穗禾沒有辦法。
一點辦法都沒有。
……
周回推開包間門時,映入眼簾的是許穗禾那喝多了,臉紅的不行的樣子。
周回微皺了下眉。
他不就是抽了幾個煙,人就喝成這樣了?
此刻,許穗禾旁邊的是林盡染,而許鏡白已經離開了。
周回坐回自己的位置。
拿走許穗禾的酒。
“自己什麼酒量不清楚?”
許穗禾已經有些醉意了,惱着周回。
周回看了眼桌子的鬆山梔子,被許穗禾倒了一半,本來一瓶就沒多少。
難怪,沒多久就成這樣。
這酒,看着沒什麼度數,實則度數高的很,且酒味淡淡的,口感很好。
“給我。”
“別搶我酒,這是我的!”
一旁的林盡染接着道:
“周回,你要不要這麼小心眼,把酒還給歲歲,我買單就是了,不白喝你的!”
周回無語,這是白不白喝的問題嗎?
這一瓶下去,得醉成什麼樣?
但那勁勁的眼神,倔強着,顯然是醉了幾分,周回無奈,把酒給了許穗禾。
沒幾分鍾,周回就清了場,只剩下林盡染和柳庭風,還有江月嬋。
“月嬋,我讓人送你回來。”
“行,那下次他回來後,再約。”
看着許穗禾這醉了的樣子,周回承認,他有私心,他不想讓別人看見。
他抱起人就走,剩下的林盡染和柳庭風,周回是懶得搭理了。
反正都是一對歡喜冤家。
……
周回把人帶回了黎月一品。
許穗禾這酒品確實不怎麼樣,很是鬧騰。
周回的耐心都被她磨完了。
許穗禾本坐在沙發上,周回去廚房倒水的時間,她就踩上沙發上去了。
這還是高跟鞋,踉踉蹌蹌的。
周回水倒一半,趕緊跑到她身邊。
“許穗禾!”
“你做什麼?”
“安分點,再鬧騰,就把你丟出去!”
許是周回的聲音帶幾分呵斥,且語氣不怎麼樣,許穗禾被嚇到了幾分,就朦朧的看着周回。
隨後,把人推開,自己站又站不穩,直接把鞋脫了,扔地上。
“你爲什麼要丟掉我?”
“爲什麼連你也不要我?”
“大家都不要我。”
許穗禾癱坐在沙發上,手捶打着周回的腰身,發泄着她的委屈。
聲音幾近崩潰,顫抖。
“你爲什麼和他們一樣欺負我?”
許穗禾眼中已經是淚水在噴涌,就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醉了酒的許穗禾,已經忘了她要和周回離婚的事。
但他剛剛那句,把她丟出去,似乎觸發了什麼記憶,讓許穗禾有點崩潰。
許穗禾腦子裏都是她母親許靈月去世的場景,以及孟家的人對她打罵的場景。
“歲歲,媽媽不能再陪你了。”
“但你還這麼小,媽媽不放心,你去找你父親吧,媽媽希望你健康長大。”
“答應媽媽,要平安,健康的長大。”
許靈月輕輕的撫摸着許穗禾的額頭。
“歲歲,要好好活下去。”
許穗禾崩潰着哭着,“媽媽,不要,不要離開我。”
“不要離開歲歲。”
……
那個雨夜的場景,就這樣重現在許穗禾腦海中。
孟凌許踢着許穗禾的衣物,扔在孟家門口,並用厭惡的聲音說着:
“許穗禾,你這個私生女,沒人要的賠錢貨!”
“滾出孟家,要不是你厚着臉皮來找我爸,你還能活到現在嗎?”
“你和你媽一樣是個賤貨,不要臉。”
許穗禾就那樣坐在雨夜中。
那時的她,去了孟家有一段時間,而那晚,正好孟秉文和莊婷都不在,白天孟凌許欺負她的時候,正好被孟凌霜撞見,制止了。
而此刻,孟凌霜也不在家。
孟凌許就這樣把白天的氣都撒在她身上。
若不是孟凌霜,她覺得她可能真的會死在那個雨夜。
……
周回安撫着淚水決堤的許穗禾。
許久,她才安穩的睡下,周回把人抱回房間,拿着熱水,輕輕的擦拭着她那破碎的臉,上面還有許多的淚痕。
周回呢喃自道:
“對不起。”
他不知道許穗禾爲何會那樣崩潰,自己的話語應該是刺激到她了。
周回坐在床邊,靜靜地看着熟睡的許穗禾,心中滿是愧疚。
他發覺她的內心藏着諸多的痛苦。
很難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