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朝瑤不知道李徹又要整什麼幺蛾子,但聖旨不能不接。
於是下床穿好鞋子便跑了出去。
季容華亦跟在她身後一同跪下。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貴人謝氏,靜專成性,柔順爲心,秉質粹和,行佩柔表。特晉封從三品婕妤,欽此。”
蘇福海笑盈盈將聖旨遞給謝朝瑤:“朝婕妤,接旨吧。”
頭回侍寢,便跳過容華直接升爲婕妤。
這位謝小主前途簡直亮得睜不開眼。
謝朝瑤卻咬了咬唇,袖中的手攥得很緊,直到季容華輕推了她一下才磕頭謝恩,起身接旨。
連雲趕忙拿了個厚厚的錢袋子遞到蘇福海手中:“有勞公公了。”
蘇福海掂量了下錢袋子,還不輕,當即喜笑顏開道:“朝婕妤客氣,都是奴才應該做的。陛下晚間可能要來霽月軒用膳,連雲姑娘可以幫朝婕妤提前準備一下。”
連雲笑着回他:“行,多謝公公提醒。”
“那老奴就先回去了。”
連雲笑臉相送:“公公慢走。”
而攬月則看着蘇福海帶來的一堆賞賜愣神。
乖乖,這到底是封妃的賞賜還是封婕妤的賞賜?未免也太多了些。
這些珠寶首飾小主就算每天不重樣地戴也夠她戴大半年了。
老爺說過,財不外露。
收起來,通通收起來!
“恭喜你啊朝瑤妹妹!陛下是個老古板,從來都不會越級晉升呢,不愧是我的女主大人!”
季容華眉梢高高揚起,真心實意地爲謝朝瑤感到高興,全然不在乎對方已經高自己一級。
謝朝瑤苦着一張臉:“太招搖了,實在是太招搖了。”
她雖叫名叫朝瑤,實則爲人低調得很。
如今剛進宮沒幾天就連升兩級,李徹這不是在明晃晃地給她拉仇恨嗎。
季容華拍着她肩偷笑道:“安心啦,咱還有姜貴妃呢,有什麼困難的事兒我們尋個時間一塊找貴妃嘮嘮,一切都能迎刃而解的。”
因着皇帝等會兒要來和謝朝瑤一塊用膳,季容華沒有做過多的停留,安慰了謝朝瑤幾句後,便帶着自己寫了一半的草稿回漪蘭殿去了。
酉時,李徹準點冒着風雪來到霽月軒。
霽月軒屋內很暖,謝朝瑤百無聊賴地坐在桌前托着腮,早已準備好了熱騰騰的飯菜在等他。
李徹看着她,突然一陣恍惚。
這場景他許久不曾見過了。
前世他偶爾會來霽月軒用膳,謝朝瑤就是這般乖巧地等着他。
後來公務繁忙,他幾乎整都待在養心殿,沒能再顧得上她,只有夜裏才會帶着一身的倦意抱着她入眠。
人間何所以,觀風與月舒。
重生一世才明白,他的風與月其實一直都在眼前。
“想什麼呢?”
他行至席前,開口的聲音是自己都不曾察覺的溫柔。
謝朝瑤偏過頭看他,帶着點情緒問道:“你是不是忘記中午承諾過我的事情了?”
李徹眸光微動:“怎麼說?”
謝朝瑤小聲嘟囔道:“不是說不會自作主張嘛,怎麼晉位都不跟我商量。”
李徹將她拉到懷裏:“朕說過,你能決定的事,朕不會擅自做主,但晉封,你決定不了。”
“可是我覺得越級晉封不太好,會遭人嫉妒的。”謝朝瑤一雙眸子水汪汪地看着他。
李徹垂眸啞笑:“誰敢嫉妒你,朕罰她。朕還嫌給你的位分低了,誰料你還不樂意。”
謝朝瑤哼了一聲:“有本事你給我直接晉升妃位啊。”
李徹:“好。”
“朕這就擬旨。”
說完便想要喚蘇福海進來。
謝朝瑤連忙制止:“不er,你來真的啊?我說着玩呢。”
李徹目光溫柔,握住她的手:“少看些季容華寫的話本。”
“朕沒有把你當靶子,在後宮中也沒有。朕疼愛你,光明正大,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看到。”
前世他太在意別人的看法,時不時就要疏遠謝朝瑤一段時間,自以爲是地覺得這是對她好。
如今看來真是愚蠢至極。
他是皇帝,什麼時候愛一個人還要藏着掖着了。
倘若他都不將愛意表現出來,旁人又從何得知?那豈不是人人都能來踩上她一腳,白白讓她受了委屈。
雖然她不是受了委屈會往肚子裏吞的人,但回想起前世她哭哭啼啼告狀的模樣,着實也讓人心疼。
謝朝瑤微微仰起頭:“那爲啥入宮前我不讓你選秀,想讓你禮聘我入宮,你爲何不允?”
若是禮聘入宮,她何至於要從貴人開始做起。
李徹注視着她的雙眼,鄭重道:“我錯了。”
沒有多餘的解釋,李徹誠摯地向她道了歉。
的確是前世的他太裝了。
謝朝瑤一時有些不習慣,心裏泛起一絲漣漪。
這還是那個不可一世的皇帝麼?
從他身上掙扎着下來,兩人在一片沉默中用完了晚膳。
謝朝瑤本以爲李徹該回去翻別人的牌子了,然而李徹卻賴在她這兒了。
“你不走?”
李徹坐在她的書桌前,隨意抽了本書翻看,抬眸反問:“朕爲何要走?”
謝朝瑤也不能趕他,便隨他去了,自顧自地跑到屋外堆雪人、和連雲攬月打雪仗,玩得不亦樂乎。
李徹拿了本書立於窗前,目光偶爾會被院子裏的人吸引,將一心二用發揮到極致。
待玩累了後,連雲攬月便伺候謝朝瑤去沐浴。
盥室中水汽彌漫,一池熱水舒服得她壓不想起身,悠哉地閉上眼睛享受着玫瑰浴。
李徹讓人退下,解開自己的衣裳悄然踏入水中。
謝朝瑤霎時睜開了雙眼。
好像不太悠哉了。
李徹握住她的一只腳踝,將她拉向自己,低聲在她耳邊道:“季容華還是寫了點好東西的,瑤兒何不與我試試?”
謝朝瑤:!!!
他先前到底都看了些什麼啊???
……
謝朝瑤不曾想到,這兩的侍寢只是一個開始。
李徹接連十天半個月,一直都宿在她寢宮。
哪怕她說她實在是吃不消了,他也要抱着她睡。
就像塊狗皮膏藥一般,怎麼甩都甩不掉。
氣得她牙癢癢,夜裏趁李徹睡着暗暗踹了他幾腳出氣,卻被他當場抓住小腿問:“看來你還有力氣,那我們繼續?”
嚇得謝朝瑤趕緊背過身裝死。
後宮中的人終於按捺不住,給皇後請安時沒少對她陰陽怪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