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剛出門看到謝朝瑤幾人的轎輦,沈美人就叫喚起來了:“憑什麼她們有轎輦?”
姜貴妃有儀仗也就罷了,這朝貴人分明和她同一時間入宮,又怎配!
這時早已在外邊恭候多時的小全子笑臉迎了上來:“見過各位主子,陛下擔心雪地路滑,便給各位主子都準備了轎輦。”
皇後笑着回道:“陛下貼心,妹妹們還不謝陛下。”
沒資格坐轎輦的低位妃嬪自然高興,齊齊行禮道謝。
謝朝瑤腦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李徹該不會是爲了她,才給所有妃嬪都配上轎輦吧?”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立馬被她搖頭否定。
咋可能呢,她又擱這自作多情了。
接着烏泱泱一群人往永壽宮趕去。
而太後早已命人將永壽宮的地龍燒得旺旺的。
擔心謝朝瑤畏寒,還特意在室內燒了盆炭火,坐在火邊眼巴巴等着謝朝瑤來給她請安。
“怎的還沒來。”才坐下一會兒,太後又站起身來,恨不能親自去門口接人。
魏嬤嬤眉眼含笑,扶着她重新坐下:“太後娘娘着什麼急,小主總會來的。”
“唉。”太後將手搭在她胳膊上,嘆息一聲:“朝瑤命苦,小小年紀就沒了娘,好在那柳氏是個好的,把她當親女兒一般養大,但哀家仍是心疼她。”
“你瞧她八歲之前是個多張揚多開朗的孩子,如今那份銳氣卻眼看着沒了。”
魏嬤嬤安慰道:“在這宮中,太過鋒芒畢露反倒不是好事兒,起碼小主如今還敢跟陛下鬥氣,陛下也樂意順着她,這就夠了。”
太後認同地點了點頭:“你說的是,只要徹兒待她如初,哀家也能放心,再不濟,哀家豁出這條老命也要護着她。”
“呸呸呸,太後莫要亂說。您和小主呀,都要平安健康才是。”魏嬤嬤語氣略顯責備。
謝朝瑤是太後兄長唯一的閨女,而她的生母亦是太後此生摯友。
她從小就是謝家的嬌嬌兒,可以說集萬千寵愛於一身也不爲過。
若不是她執意要嫁給李徹,太後與謝太傅絕對會給她找一門頂好的親事,而不是讓她淌進後宮這趟渾水。
兩人正聊着,一行人終於到了。
皇後打頭帶着諸位妃嬪給太後請安:“臣妾/嬪妾恭請太後聖安。”
“都起來吧。”太後一邊說着,一邊越過衆妃嬪朝謝朝瑤走過去。
來到謝朝瑤面前,對方還沒來得及開口,太後已經一把將其拉到懷裏,聲音哽咽:“哀家的瑤兒。”
太後身上有股淡淡的山茶花香,和娘身上的味道一樣。
謝朝瑤也不由鼻尖一酸,小聲喊道:“姑姑。”
“快讓姑姑看看。”太後溫熱的手掌撫上謝朝瑤的臉頰,“瘦了,可是在廣陵沒好好吃飯?”
她的手從臉頰滑到胳膊,捏了捏,又順着往下握住謝朝瑤的雙手:“手倒是還熱乎,冷不冷?姑姑給你備好了炭火。”
不顧其他妃嬪的想法,太後自顧自地將謝朝瑤牽到她身旁坐下。
她就是要趁着今告訴所有妃嬪,想要對謝朝瑤下手,不妨先想想她上頭是誰在護着。
皇後全程臉上掛着淺淺的笑意看着,甚至還感動得掉了兩滴眼淚,想着緩和緩和氛圍,便打趣道:
“母後對朝貴人這般好,倒讓臣妾想起了母親,但母後可不能厚此薄彼呀,臣妾的手也冷着呢。”
太後爽朗一笑:“哪能忘了你,快些來坐。”
她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皇後來她身邊坐下。
對這個沈皇後,她心裏還算滿意,自入宮以來皇後便將後宮大小事務管理得井井有條,還會時不時來看看她這個太後,脾氣性子也溫和。
太後又對其他人道:“都別傻站着,特別是溫婕妤,仔細肚子裏的孩子。”
孩子?
才入宮的沈美人與孟才人不由自主地看向溫婕妤的肚子。
天寒地凍的,大家都穿得比較厚,溫婕妤月份淺,故而看不出什麼異常。
趙妃一拍腦袋:“瞧我這腦子,都忘了跟幾位妹妹說了,溫婕妤如今已有四個月身孕,往後大家可要仔細着些,莫要讓她磕了碰了。”
溫婕妤住在鹹福宮,作爲鹹福宮的主位,趙妃覺得自己有必要提上一嘴。
孟才人率先給溫婕妤道喜:“恭喜溫姐姐,以後若是有需要幫忙的時候,姐姐隨時吩咐便是。”
溫婕妤手放在腹部,回了她一個淺淺的微笑:“多謝妹妹。”
謝朝瑤也友好地表達了祝福,唯獨沈美人極爲勉強地說了聲:“恭喜啊。”
一群女人就這麼在太後宮內閒聊,好不熱鬧。
不過一會兒,門外傳來蘇福海的聲音:
“皇上駕到!”
李徹穿着大大的披風從外邊走了進來,隨手將披風摘下遞給魏嬤嬤。
“臣妾/嬪妾參見陛下。”
妃嬪們紛紛起身行禮。
“平身”李徹淡淡開口,接着便開始趕人:“沒什麼事的話都可以走了。”
然後目光在謝朝瑤身上停了一瞬:“母後與朝貴人許久未見,想必有很多話想說,朝貴人暫且留下。”
謝朝瑤:?
放她走,放她走哇!!!
她才不要做特殊的那個,雖然她在宮裏已經夠特殊了。
可惜李徹故意忽略了她眸子裏想跑的渴望。
故而皇後十分懂事地帶着大家夥撤離,一時之間,室內只餘下太後、皇帝和謝朝瑤三人。
另一邊,沈美人出門後發現她的轎輦不見了,不光是她,所有低位妃嬪的轎輦都被撤走了。
季容華兩眼一黑。
這皇帝也忒壞了些。
女主不回去,所以他演都不演了是吧?
要知道,永壽宮離長樂宮可不算近呐!今天雖出了太陽,但風刮在臉上還是很冷的!
姜貴妃在她肩上拍了拍,表示安慰。
季容華認命道:“沒事噠沒事噠,我都腿習慣了,現在回去參加體測絕對可以拿滿分了。”
而溫婕妤自有孕後李徹便賜了她轎輦,身子重的人,待遇自是不同些。
她坐上轎輦後便想着和各位妃嬪道別:“嬪妾身子不利索,就先行一步了。”
皇後交代了轎夫一聲:“路上仔細些,有積水的地兒務必繞開,寧願慢點走也不要摔了婕妤。”
沈美人翻了個白眼,嘟囔道:“切,有什麼了不起,懷了又不一定能生下來。”
她聲音不算輕,除卻已經跑遠了的季容華,其他人皆停下腳步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