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雲點了點頭：“正是，聽說他在太醫院做得不錯，很快就能晉升成御醫了。”
謝朝瑤沉思片刻，俯身在她耳邊道：“你拿着謝家的信物去找一下姚醫士，讓他避開太醫院給我開副避子湯。”
連雲嚇得不由變了臉色：“小主，這不好吧。若是讓陛下知道了……”
謝朝瑤無所謂地擺了擺手：“別讓他知道不就行了。”
她現在不想有意外的情況發生。
她怕自己會像前世一樣，護不住那個孩子。
真要有，也得讓她先站穩腳跟，最起碼得除掉裴雲韶再說。
“對了。”突然想到什麼，謝朝瑤又拉住連雲道：“你煎藥時避着點霜刃。”
霜刃畢竟是李徹給她的宮女，免不了會將自己的情況隨時報告給李徹。
然而此時掛在屋頂上，聽力異於常人的霜刃恨不能當場失聰。
這事說大不大，說小吧，又的確挺大。
她如今是朝貴人的貼身宮女，理應事事以朝貴人爲主。
但陛下讓她來保護朝貴人之前便跟她說過，霽月軒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都必須要告訴他。
這，到底對不對勁？
糾結了大半天，眼睜睜看着謝朝瑤服下那碗避子湯後，霜刃最終還是趕去了乾清宮。
朝貴人太笨了，壓鬥不過陛下。
此事若是讓陛下自己知道，朝貴人絕對不會有事兒，但她卻會死得很難看。
所以，還是去告知陛下爲好。
“陛下，奴婢有要事稟報。”霜刃繞了幾個近道，來到養心殿，半跪在李徹面前行了個拱手禮。
見霜刃親自前來，李徹還以爲霽月軒出了什麼大事，神色一凝：“說。”
霜刃掙扎了一瞬，將謝朝瑤私下服用避子湯一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
“茲事體大，奴婢不敢不報。”
霜刃低垂着腦袋，不敢抬頭看帝王。
李徹眸子一片沉靜，下頜線條緊繃，整個殿內寂靜無比。
周遭的空氣中都仿佛彌漫着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過了許久他才開口道：“朕知道了，你回去吧，務必要寸步不離地保護好你主子。”
“是。”霜刃點頭應下，轉身離開時背上不自覺生了一層冷汗。
陛下平裏看着和善，殊不知做事卻說一不二、伐果斷。
也只有他們這些由他親自訓練的暗衛，才看到過他陰鷙狠戾的一面。
“蘇福海。”李徹沉聲道。
“哎，奴才在。”蘇福海急忙從殿外走了進來。
“你找個人去太醫院，將姚醫士帶來，記住，莫要驚動其他人。”李徹吩咐道。
“是。”
蘇福海很快讓小全子去了趟太醫院，沒多久姚醫士便跟在小全子身後走進養心殿。
“陛下，人帶到了。”
“臣姚辭源見過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起來吧。“李徹聲音清冽。
“你應當知曉朕叫你來所爲何事。”
姚醫士面色一變，“撲通”一聲跪下：“此事皆是臣一人所爲，避子湯亦是臣私下決定開的，與朝貴人無關。”
李徹扶額。
自曝這一塊，謝朝瑤手下的人似乎都得了她的真傳。
他不過試探性地一問，姚醫士便一股腦全說出來了，也不想想私自給妃嬪開避子藥乃是死罪。
李徹一時不知該說他忠心，還是該說他蠢得驚爲天人。
“既是你一人所爲，那朕便治你死罪，你可有異議？”
姚醫士眼淚當場便開始“吧嗒吧嗒”往下掉。
“臣，嗚嗚嗚，臣沒有異議。”
當初他跟隨流民逃難至京城，是謝太傅救了他一條小命，還將他介紹給太醫院院使當徒弟。
從此他有了安身之地，兢兢業業地跟隨院使學醫。
謝太傅那女兒他是見過的，比他小上幾歲，精致得像個洋娃娃，一雙桃花眸靈秀清澈，院使稀罕得不得了，幾度想要從謝太傅那將女娃娃搶回去養。
謝朝瑤曾幫他在院使面前說過幾句話，這也是他能如此順利成爲院使徒弟的原因之一。
如今院使已回鄉養老，他也靠自己一步步成了醫士。
本以爲馬上就能晉升御醫，結果就要這麼死了麼嗚嗚嗚。
不過爲謝家人死，他心甘情願，只希望朝貴人能在這吃人的後宮好好活下去。
“行了。”姚醫士哭得李徹一陣惡心。
“朕給你將功贖罪的機會，你可要？”
姚醫士點頭如搗蒜：“要要要，只要不傷害朝貴人，臣做什麼都行。”
李徹指尖輕叩桌面，悠悠道：“從此你便是朝貴人的專屬太醫，倘若朝貴人出什麼問題，你也需仔細自己這條小命。”
這感情好，姚醫士心想。
這樣他就能好好報答謝太傅的救命之恩了。
於是連忙磕頭領旨：“是！臣遵命！”
“另外，朕讓你幫朕做一件事。”
“……”
李徹聲音很輕，卻驚得姚醫士跌坐在地。
“這，這不太好吧？”
“就按朕說的去做。”李徹的態度不容置喙。
“那，那好吧……”
***
長樂宮這邊，謝朝瑤正和季容華一塊擠在床上，就季容華所寫的《霸道帝王愛上我》裏面的劇情聊得熱火朝天。
謝朝瑤真的特別欣賞季容華的才華。
上輩子就對她寫出的那些話本子感到驚爲天人。
什麼“真假千金”、“追妻火葬場”、“破鏡重圓”，甚至還有逆天的“一胎八寶”、“帶球跑”等等各種劇情。
她真想知道季容華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能寫出這麼好看的玩意兒。
季容華也同樣把謝朝瑤當知己。
她在閨閣時便開始偷偷寫作，還讓婢女悄悄拿出去賣。
但這個時代或許還是太保守了，銷量很是慘淡。
只有一個人雷打不動地訂閱她的著作。
後來才知道那人就是謝朝瑤。
她還曾在宮裏販賣過自己的話本子，沒想竟被趙妃舉報到皇後那兒，後來還驚動了皇帝。
然後宮裏就嚴令禁止流傳她的污穢話本，她被罰了一年的俸祿，全靠啃姜貴妃艱苦地度過這一年。
直到謝朝瑤進宮，昨天給太後請完安後還特意去她那把她的話本子全都買了下來，說她上輩子就是她忠實的讀者了。
季容華這個感動。
她決定要爲謝朝瑤更新一輩子！
對此姜貴妃並沒有參與到兩人之中。
她還說謝朝瑤的腦子就是看着些看壞的。
謝朝瑤表示不服，又當場跟她了一架。
此時謝朝瑤和季容華兩人正在爭論霸道皇帝應該六塊腹肌還是八塊腹肌，門外突然傳來了蘇福海的聲音：
“朝貴人在嗎？聖旨到，還請朝貴人出來接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