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活到很晚,賀蘭山家才吃上飯。
無他,揭開鍋才發現,某人蒸的饅頭是死面。
一個個饅頭團得倒是溜圓,但江浸月忘了饅頭要提前醒面。
沒法子,賀蘭山只能親自又熬了一鍋粥。
見對面的某人腦袋快埋到粥裏,賀蘭山口微微發悶,吞咽的動作慢下來。
仔細想想,自己前頭的話說得有些重。
自己長她六歲,理應讓着她些。
但他不會安慰人,咬了一口脆生生的蘿卜,說:“你別自責了,我更喜歡吃蘿卜蘸醬。”
爲了證明,他連吃了三蘿卜。
“蘿卜辣,你少吃些。”江浸月看不下去。
“我食量大,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兩要不是被你炒壞了,也不夠我一頓吃的。”
江浸月眼眶又開始發酸。
“謝謝你。”
“別這麼矯情,嬸子不是說了,子要磨合,謝來謝去沒意思。”
話粗理不粗,江浸月把眼淚憋了回去,大口扒拉飯。
直到打了個飽嗝,又趕緊背過身去喂阿曜喝。
小家夥喝着喝着就睡着了,小手拽着江浸月的衣襟不鬆開。
無奈,她只能摟着他睡。
還好趁着賀蘭山不在屋的時候擦了藥膏。
賀蘭山只好吹了燈。
江浸月被要求睡他新買的被褥,又大又軟和,阿曜睡進來並不顯得擁擠。
迷迷糊糊剛要入睡。
“噗——”
江浸月倏然睜開眼,是放屁的聲音麼?
許久沒有新動靜,她只當自己聽錯了,調整了一下姿勢要入睡。
“噗——”
這是一個有點變了聲的屁,短促,沉悶,顯然有人努力憋但是沒憋住。
屋內的空氣凝滯,屁味都不擴散了。
江浸月想笑又不敢笑。
感覺到旁邊人起身,江浸月趕緊閉上眼裝睡。
賀蘭山還是沒放過她,“你聽到了。”
“噗——”
他一動,臭味從被窩裏竄出來,江浸月裝不下去了。
她趕在他說話之前趕緊說了句:“我放不出來!”
這下空氣更加寂靜了。
阿曜從被子裏鑽出來,揉着眼睛哼哼唧唧要哭。
賀蘭山起身,打開窗放味道。
以後再也不吃蘿卜了。
“那個,爲了公平起見,我可以答應你一個要求,同等的就行。”
這個年歲的姑娘,無外乎是想要首飾衣裳,他給買就是。
江浸月有自知之明,自己就是個娘,承了他天大的恩情,可不敢向他提要求。
“這件事起因在我,你不要覺得虧欠。”
賀蘭山不依,一把將她從被窩裏薅出來,動作豪爽,江浸月的手腕被扯着有些疼。
“秦嬸子已經替你還了,一把歸一碼,要求你得提,休想叫我欠着。”
江浸月抵抗不過,只好鼓起勇氣:“那以後你別把‘公平’掛嘴上好不好?我壓力有些大。”
主要是他總能在她尷尬的時候提公平。
她不想做看男人身體還聽男人小解的變態。
賀蘭山思索了半晌,才道:“我盡量。”
“噗——”
“……”
賀蘭山披上衣裳出了門。
可能是受他影響,阿曜也沒睡好覺,天蒙蒙亮的時候尿炕了。
江浸月不能見涼,賀蘭山抱着被罩去江邊洗。
現在家裏有女人了,不能像以前一樣糊弄。
他去木匠家取了訂做的浴桶,又訂做櫃子、四角方桌、椅子和小凳子。
又買了一個水缸,每天打滿,洗澡洗衣服做飯將將夠用。
忙完這些賀蘭山特意去了一趟縣城,買備用的鋪蓋。
經過布莊的時候,他折回來給江浸月買了兩身換洗的衣裳。
聽聞女人都喜歡新衣服,女郎中說了,心情不好就少,他將她打扮得漂亮,是爲了阿曜。
想到定制的櫃子大小,大大方方多買了兩件。
賺錢不就是爲了花,還能有利於下,很值。
頭一次見這樣的莽漢逛布莊,女掌櫃親自來招待:“小娘子多大尺碼?”
賀蘭山想了想,伸出手,一掐,“腰這麼粗”。
這一看就知道不了解女人的衣裳。
女掌櫃心生逗弄,又問:“那塊呢?”
賀蘭山左手掌心箍出一個弧度,想了想又伸出右手。
她兩邊不是一樣大。
女掌櫃點頭,“個子呢?”
賀蘭山比到了自己鎖骨的位置。
“嗯,中碼夠穿。”
買衣裳的女子們笑得前仰後合。
賀蘭山以爲她們是在嘲笑江浸月的身材,付了錢後,不留顏面道:
“你們太癟了,也好意思笑話別人,再笑,掰斷你們的牙!”
女子們頓時惱了,“什麼人啊,沒品!”
“這樣的男人也能找到媳婦,是誰瞎了眼!”
“真是白菜讓豬拱了!”
……
江浸月想把西廂房收拾出來,她只是娘,總和賀蘭山睡一鋪炕多少有些不方便。
她知道現在不能多活,收拾半個時辰休息半個時辰。
午飯喂阿曜吃了一個雞蛋黃,她自己則吃了兩個餅子半碗鹹菜。
賀蘭山說了,要是她敢浪費糧食,要她好看。
吃完後她又用帶草籽的草喂了新圈裏的兔子和野雞。
累得她氣喘籲籲,但滿心歡喜。
他供她吃喝,她好阿曜,幫他照顧家裏。
公平~
不對,她怎麼被他帶壞了!
這時外頭一陣吵嚷聲由遠及近。
江浸月手一抖,水瓢掉在地上。
是她娘!
孟晚晴打頭進來,身後跟着三個男人。
鰥夫江鐵牛,村西的趙瘸子,還有一個沒見過的貨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