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黑着臉是什麼意思,怪我倚老賣老麼?”秦婆子有些怕。
但輸人不輸陣,她可是村長夫人,不能跌份。
賀蘭山瞥了她一眼,“你不老,看着挺年輕的。”
秦婆子頓時喜笑顏開,這糙漢很真誠,那應該不是壞人。
她把蓋着藍布的籃子塞進賀蘭山懷裏。
“你一臉絡腮胡,黑個臉會把月丫頭嚇壞的,不就是炒壞了一盤菜麼,有什麼大不了的。
我家的姑娘做錯了事,自有我這個長輩給她彌補,喏,這是我做的醃菜,夠你倆吃幾頓了。
你就原諒她這一次,她乖巧聰明,以後一定不會再做錯事的。”
當然她不是故意來拉偏架的,又把江浸月拉到身前。
“你也是,男人上山打獵很辛苦,作爲女人家不會做飯確實不好。等你身子好了,去我家,我教你幾手。”
江浸月眸子更紅了,她何德何能,值得嬸子對她這般好。
“好了,別哭,你們剛在一起,子是需要磨合的,快去找個盤子把醃菜切一切。”
“我會報答嬸子的。”
“那你可要快快有本事,別讓嬸子等到半截埋土。”
“嗯!”江浸月擦掉眼淚,又看了賀蘭山一眼,才低頭進了廚房。
剛剛廚房裏光線不好,賀蘭山這會兒才看到她眼圈比兔子還紅,心裏莫名煩躁。
他大步走到剛夾好的圈裏,掀開網,抓出一只野雞。
“嬸子拿回去吃。”臉色別別扭扭的。
秦婆子對賀蘭山的印象更好了,是個大方的男人,好好調教一下,對媳婦一定不會差。
“家裏就我和你滿倉叔,年歲大了,吃不了太多肉,你留着給月丫頭補身子。你們過好了,我們做長輩的才能安心。”
說完她轉身走了。
賀蘭山不喜欠人情,進廚房拿出籃子,把剛鬆綁的野雞又綁好腿塞進籃子裏,追上秦婆子塞給她。
回到家,秦婆子把賀蘭山一頓誇。
“一個野雞就把你收買了。”村長有些不爽。
媳婦兒都沒這麼誇過他呢,這口若懸河的,好像那小子天上有地上無似的。
“這麼大年紀了,就別拈酸吃醋了。不過我有些擔心。”
“擔心什麼?”
“賀蘭山手臂比我大腿粗,都能夠月丫頭在上面蕩秋千了,要是那啥,她那小身板吃得消麼……”
村長老臉一紅,“你這婆娘,是不是點我呢!”
秦婆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不屑道:“點你有什麼用,現在給你吃千年人參也沒用。”
“……男人年紀大了都不中用,可不止我一個!再說賀蘭山瞧着也不小了,可能還不如我中用呢,畢竟我長了張會討老婆子喜歡的嘴。”
秦婆子掏出野雞,把籃子扣在了他頭上。
村長也不惱,樂呵呵湊上去。
“這下相信我的眼光了吧,等那小子飛黃騰達了,咱們村也能跟着沾光!”
秦婆子看不了那麼長遠,眼下的子過好了就好。
江二石中風了掀不起什麼風浪,只希望孟氏安分點,別去找月丫頭的麻煩。
一向是越怕什麼越來什麼。
白失了臉面,江有糧咽不下這口氣,轉頭就去找了孟晚晴。
孟晚晴見錢眼開,當即動了心思。
賣女兒的三十兩還熱着,這些錢也夠她花一輩子了。
但她還有三個兒子要娶媳婦呢,能多要些錢當然更好。
江有福喂完豬進屋,把這事聽了去。
“二哥,我姐姐好不容易有人救了,你能不能別攛掇我娘做錯事!”
江有糧踹了有福一腳,有福差點以面搶地。
有福爬起來,看了沉默的娘一眼,低下頭拍打身上的泥。
“大人說話,你小孩子什麼嘴。再說那煞神是什麼好歸宿麼,你敢叫他姐夫不成?”
“怎麼不敢!”有福攥緊拳頭,“我剛剛割豬草的時候看到了,姐夫抓了三只野雞兩只兔子,他能,一定能養活姐姐!”
他沒敢上前打招呼,怕姐夫以爲他要打秋風,看不起姐姐。
孟晚晴眼睛更亮了,既然打獵是把好手,有錢沒跑了。
有福八歲了,是個大孩子,能辨別是非,他覺得自己好像說錯話了,娘的眼睛已經開始冒貪婪的綠光了。
孟晚晴哼着令人羞恥的小曲兒,從櫃子裏拿出藥膏,溫柔地給江有糧塗抹。
炕上的江二石忽然開始尖叫起來,鉚足了勁喊出了一個含糊不清的“滾”字。
江有糧翻了個白眼,“二叔,你家今年的地還要靠我幫忙呢,你對我尊重些。”
“滾!”
孟晚晴抬抬下巴,江有糧聽話走了。
“我說,你省點力氣吧,都是個癱子了,我還願意給你接屎接尿,你就偷着樂吧。”
“毒婦,娼婦!”江二石吼道。
“是是是,我是個娼婦,當年我可沒看上你,是你死乞白賴說要養我和我肚子裏的孩子,是我你的麼?
如果沒嫁給你,說不定我能找個更好的,至於現在一個月吃不上幾口肉的!”
越說越生氣,孟晚晴啐了一口,還給了炕邊的有福一巴掌。
有福被打得一激靈,趕緊把飯菜擺上小飯桌,伺候他爹吃飯。
他早就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