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
晨光透過雕花窗櫺,灑在膳桌上。
青瓷碗裏的蓮子粥還冒着嫋嫋熱氣。
葉青嫵剛準備拿兩個饅頭,身後便傳來了女子嬌俏盈盈的聲音,“姐姐不用伺候王爺,來的可真是早。”
葉青嫵轉頭望去,只見喬雲歌扭着腰,一步三晃地走了進來。
她見了葉青嫵也不行禮,執起團扇微微搖晃着,刻意露出頸部的紅痕。
“妹妹昨夜累着了,所以今起來得晚了一些,倒讓姐姐久等了。”
說着,她抬起纖纖玉指,不經意撫過脖子上曖昧的痕跡。
葉青嫵滿面純然的困惑,目光直勾勾落在她頸側:“咦,妹妹這脖子上是怎麼了?莫不是被蚊子咬了?”
說着,她抬起手似要去觸碰,“瞧把妹妹咬的,又青又腫,這蚊子也太刁鑽了,專挑脖子上咬,還咬得這般難看,可憐妹妹這白皙的肌膚了。”
喬雲歌躲開葉青嫵伸出的手,臉色一青一白,惱怒道,“王妃當真不懂麼?還是在自欺欺人?”
葉青嫵滿面疑惑,似是聽不懂她言外之意。
見她這般冷靜,喬雲歌氣得擰眉。
旋即,又恢復了滿臉的得意,眼尾譏誚勾起,“哦,我忘了。”
“姐姐雖同王爺成婚四年,卻從未體會過男女之事,又怎會懂這雲雨之樂。”
說着,她嬌羞地撫了撫脖子上的紅痕。
葉青嫵叉腰冷笑。
老娘不懂男女之事?
老娘睡男人的時候,你毛都沒長全呢!
竟在老娘面前來顯擺。
見葉青嫵不說話,喬雲歌越發得意,秀眉翩飛,“姐姐沒嚐過王爺的疼惜,不知道王爺有多勇猛。”
言罷,她羞澀一笑,放低了聲音,“昨夜王爺折騰了我三次,到後半夜我實在受不住,求饒了好久,他才肯放過我。直到現在,我的腰都還酸呢。”
說着,她揉一揉腰肢,微蹙的眉間楚楚可憐,眸子卻挑釁望着葉青嫵。
葉青嫵嗤笑一聲,團扇半遮玉容,“三次,這便算勇猛?”
她目光掃過臉色一凝的喬雲歌,語氣帶着毫不掩飾的鄙夷,“看來妹妹身子也太弱了,三次都受不住。”
話音頓了頓,她妙目微轉,恍然地點了點頭,“也是,菜雞配菜雞,倒是門當戶對。”
“葉青嫵!”喬雲歌氣得身子發顫,氣血翻涌。
“你少在這裏吃不了葡萄就說葡萄酸,成婚三年,王爺可曾碰過你一頭發絲?”
“你要是有本事,你便讓王爺寵幸你啊!”
她喘了口粗氣,揚起下顎步步近葉青嫵,“可惜,王爺厭極了你,壓就不會碰你。”
“那我謝天謝地,謝他祖宗八輩子,讓他不碰我!”葉青嫵陡然拔高聲音,字字擲地有聲。
趁着喬雲歌不注意,她反手抓起身後的一串葡萄,猛地塞到了喬雲歌口中。
“唔!”喬雲歌猝不及防,嘴巴被葡萄塞的滿滿當當,聲音也發不出。
“不過是串爛葡萄而已,也只有你當做寶貝炫耀個不停。”
葉青嫵一手按住喬雲歌想要掙扎的手,一手將葡萄串往她喉嚨深處頂去。
幾顆葡萄瞬間被擠破,汁水四濺,順着喬雲歌的嘴角往下淌。
葉青嫵捏下她的下巴,冷冷道:“既喜歡這些爛葡萄,那我便讓你吃個夠。省的你滿嘴噴糞,污了我的耳朵。”
說完,她猛地鬆手,喬雲歌踉蹌後退,捂着口嘔吐不止,嘴裏的葡萄混着唾液掉了一地,狼狽不堪。
她伸手指着葉青嫵,還未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便劇烈咳嗽。
葉青嫵慢悠悠將茶水倒在自己手上,用手帕一一擦淨玉手後,隨手擲到了地上。
手帕輕飄飄落在喬雲歌的腳邊,帶着幾分輕蔑的意味。
她理了理衣襟,走了兩步後,斜眼睨着狼狽咳嗆的喬雲歌,“若再敢口出狂言,下次塞進你嘴裏的,可就不是葡萄了。”
說罷,她頭也不回地揚長而去,只留喬雲歌氣得眼眸發紅。
剛步至門口時,便碰上了迎面而來的謝硯。
謝硯方才去給母親請安,他方才知曉昨葉青嫵照顧了自己母親整整一宿,臉色也變得柔和,溫言喚住她,“王妃。”
葉青嫵白了他一眼,咬牙吐出兩個字,“渣男。”
說完,她正眼也不看謝硯一下,便怒氣沖沖往前走去。
謝硯擰眉,看向侍從:“她這是在罵本王?”
侍從搖搖頭,“奴才也不知。”
謝硯冷哼了一聲,抬腳往裏面走去。
遠遠的,便見喬雲歌滿臉淚痕地往自己走來,發髻散亂,眼眶通紅,一看便是受了極大的委屈。
“王爺……”喬雲歌瞬間淚如雨下,奔向謝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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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死我了,氣死我了……”葉青嫵把團扇搖得簌簌作響,心頭那股火氣卻半點沒被壓下去,反倒越扇越旺。
梳月跟在身後,小心翼翼道:“小姐……您不是說再也不會因王爺傷心了嗎?”
葉青嫵腳步一滯,“我是因爲他傷心嗎,我是……”
話到嘴邊,她又閉上了唇,
她是因爲書中的女主,真正的葉青嫵傷心。
替她不值,替她委屈。
或許是她早已將自己活成了葉青嫵,想起心裏便氣憤。
今所發生的種種,亦是往情景重現。
昨夜,她照顧了老王妃整整一宿,幾乎一夜未眠。
可她的好兒子呢?卻在同小妾翻雲覆雨,你儂我儂。
這樣也就罷了,一大早還被羞辱。
他們便是欺負女主良善,欺負她好說話。
她似乎都能感受到,從前女主的心有多疼。
想着想着,葉青嫵抬手放在口起伏,深吸一口氣,“沉着,冷靜,不生氣!”
“生氣要長皺紋。”
“遠離爛人爛事。”
再抬眸時,她又恢復了以往雲淡風輕的模樣。
“梳月,走!”
“小姐,咱們現在就出去嗎?”梳月眨了眨眼。
“對!”葉青嫵點頭。
“沒有什麼是購物和一頓火鍋解決不了的事。”
“走!咱們去買買買!吃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