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天氣是有點冷了,劉攸的武功和內力還沒完全恢復成滿級的巔峰狀態,最多是個健康非常的小不點。
她又喝了口熱水驅寒,順帶拿手裏的林檎磨牙。
劉徹也冷,看她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失笑:“既覺得冷,何不回去。”
他苦悶是因爲滿腔抱負不得施展,這份苦悶還要維持很久很久,至少,要等他的衛霍將軍出現才能解除。
劉攸來的理由就是想多和父皇相處,要她說,父親爲外敵發愁未嚐不是好事。
不過,現在劉徹這個表情就是在生氣等着人哄了。
哎,都這麼大的人了,一點都不讓她省心。
自覺自己是個乖女兒,劉攸滿臉虔誠,一手捧心,面向劉徹:“攸同想念父皇,不想和父皇分開呀。”
劉徹冷眼看她怎麼說下去。
語氣很天真,表情無邪,但瞞不過見多虛情假意的劉徹。
誇張表演後,劉攸嚴肅對他說:“父皇多思無益,也許那位大人在匈奴還活着呢。”
人確實還活着,就是過得屈辱。
“你怎知活着。”
“仙人帶我看到了,有個男人被綁在一堆匈奴人裏面,人還活着。”
“有大胡子的匈奴人說,要寫信來問大漢要和親。”
“又是仙人?”劉徹帶了點認真,反問她,“哪位仙人。”
世上生有宿慧的人非常多,他只當女兒生來聰慧,沒想到冒出來什麼仙人。
“是……”她轉了轉眼睛,“燕子仙人!”
其實是寫史書的司馬遷。
劉攸把《史記》改成燕子頗爲心虛,但她有個優點就是邏輯自洽。
此時篤信鬼神之說,民間興盛巫蠱之風,奇聞異事屢見不鮮。
患病不愈、又死不了的人被認爲是邪祟纏身,山川水澤處處都有神靈,野合有孕還有稱與夫君夢中相交的,上山都有有回來說遇到神獸的。
劉攸看的話本子《漢武故事》,劇情還有仙女要和霍去病行房事治病被拒,突出霍去病英俊純情坐懷不亂呢。
只能說漢代人民信仰是自由的、奇思壯彩的,主打群魔亂舞、百無禁忌。
就算燕子不是,也不是大漢存在的東西;至少,時人所說的不見得存在,燕子系統卻是真的存在的!
自我調解好,劉攸接下來就一點不磕絆了。
“仙人教我學了本領,我學了醫,也學了武,以後就能替父皇打匈奴!”
他們位置離窗近,太陽光線不灼熱,溫暖的恰到好處,正好從窗外射進來照着女童,讓劉徹看清女兒身上的每一個小地方。
包括她還拿在手裏,費勁半天,只咬了幾口的林檎。
仙人入夢這種事劉徹還是信的,並且對這一說辭接受良好,劉攸在他身邊慣常的乖巧行爲,早讓劉徹見到端倪。
他這女兒天生神異,不能當普通孩童對待。
如果是尋常人家可能會恐懼鬼神,但劉徹不會。神也好,鬼也好,終究是他的孩子,終究爲他所用。
劉徹玩味笑道:“那仙人做了這麼多,倒是善良。”
他們的談話沒有結束,正在此時,宦官從門外走了進來。
“陛下,衛美人求見。”
“衛美人?”
劉徹皺了皺眉,從腦海裏翻找出那個被他臨幸一次就忘到腦後的歌女,還沒說話,正看到女兒明亮的眼睛。
衛美人該不會是衛子夫吧?劉攸極其八卦,扒着劉徹的手,滿臉放光:“父皇,攸同要去!”
“去不得!”劉徹還有當父皇的羞恥心的,後宮妃子不是公主能聽的話題。
他吩咐:“將長公主送回椒房。”
目的沒有達成,劉攸嘴提的得有三尺高,悻悻被抱回自己的宮殿。
離開前,她只看見殿外候着的一位美人,如緞般的黑發低垂,看不清面容。
劉攸抓心撓肺的想聽八卦,到底是不是衛子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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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劉攸的疑惑得到解答。
露似乎不在,每天直到她睡着前,都聽不到露睡眠的呼吸聲,想必此時趁着她在睡覺,露也是去休息了,沒有她這個長官在,剩下的人顯得鬆懈。
外間廊下,兩名侍女壓低聲音,私語今後宮的大新聞。
“平陽侯府送來的歌女膽子還真大,竟敢跑到陛下面前哭訴。”
“是那名爲衛子夫,引起皇後不滿的歌女?”
“就是她,說陛下把她帶到宮裏就不理不睬,哭着要陛下放她離宮。真是,不知廉恥。”語氣嫉妒,又嫌棄。
宮中美人衆多,被劉徹寵幸又拋之腦後的美人數不勝數,像衛子夫膽子那般大的還是頭一個。
另一人縮着脖子往陰影裏躲了躲,怯生生地接話:“可陛下還真聽了那歌女的話,宿在披香殿了。”
“聽說掌燈時,陛下還特意讓人送了西域進貢的琉璃盞過去呢。”
先前那聲音帶着憂慮長嘆。
“皇後不爲陛下所喜,若是那些美人生下長子,長公主和皇後該如何是好?”
隔着重重紗帳,劉攸將外間侍女聲音聽入耳內,但她們話越說越多,劉攸眼睛都不敢睜開了。
“住口!”
珠簾驟然晃動,露疾步而出,她眉眼如霜,冷厲的目光掃過嚇得跪地的侍女。
“長公主帶祥瑞降生,便是十個皇子降世,也撼動不了長公主分毫尊榮!”
她慌張的返回到紫檀木搖籃旁,俯身查看搖籃。
錦被下的孩童睫毛輕顫,萬幸還沒有醒來。露提起滑落的錦被蓋在公主身上,餘光瞥見侍女們瑟瑟發抖的模樣,怒氣沖沖。
“這些侍女越來越不懂規矩,把她們送去,做幾舂工。”
“露女官,且饒了我們吧!”
幾個侍女聽聞懲罰,當即慌了神。
舂工負責舂米,是非常辛苦的刑罰。
當年呂後熬死劉邦翻身作主,便是將劉邦寵愛的戚夫人罰爲舂工,讓其每舂米,戚夫人受不了折磨,編唱“終舂薄暮,常與死爲伍”給兒子告狀,母子共同慘死。
由此也可以看出這舂工到底有多苦了。
“諾。”
其餘侍人悄聲上前,把兩個嘴碎的侍女帶走。
露話說的硬氣,隨着侍女們被拖走,慌亂的腳步聲漸遠,秀氣的眉間攏起陰雲。
依着帝後禮制,每隔幾帝後便該同席共枕、相伴而眠,這規定也是得按理說。
陳阿嬌最開始以調養身體爲由拒見劉徹,出了月子仍推說不適。
他們帝後不見面,反倒沒之前吵得那麼厲害,可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啊……
露掩去愁容,把心思埋在心底,拿起一旁的針爲長公主繡起衣服上的花紋。
看到劉攸睜開眼睛,她立即笑了笑:“長公主醒來了?”
“醒了——!”
現在已經可以說話的劉攸伸出手:“攸同要去見母後。”
【門派常】有任務是爲病人治療,她每定時定點給人使用懸壺技能,治療他人身體拿獎勵。
“好好好。”
見她人小鬼大的嚴肅模樣,露失笑抱起她。
“奴這就帶長公主去見皇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