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一抹熱吻撲面而來。
他的吻,來的又急又燙。
似是攢了許久的隱忍和克制轟然崩塌。
再也藏不住失控與沉淪。
葉青嫵抬手環住他脖子,踮腳相迎,唇齒間炙熱纏綿。
繾綣間,她旗袍上嬌豔的芍藥恰似被春雨潤透,攀着枝丫瘋了綻瓣,露出裏頭藏不住的軟紅。
急促氣息中,葉青嫵微微揚起下顎,眼角那抹痣帶着紅意,嬌得灼人。
她勾勾看着謝懷璟,將線條優美的鎖骨和豐盈露在他眼前,聲音低啞:
“吻我**”
刹時,橙紫色衣衫纏繞,亂得失了章法。
……
原來情和欲……真的可以分開。
原來,他也會失控,也會動心。
兩人眼神渙散間,各自心下了然。
光影一寸寸挪過窗櫺,待着裝好後。
謝懷瑾打量着她露出的小腿和腳踝,“往後,莫要穿這身旗袍。”
他端坐在榻上,滿臉肅穆。
葉青嫵整理着發髻的手一頓,斜眼看着他這副廳裏廳氣的模樣,登時眉心一皺,“爲什麼不能穿?你憑什麼要求我?”
實在他這副樣子,像極了謝硯。
自己如何穿,如何打扮,他總是有一堆的說辭。
說自己應該謹言慎行,端莊優雅,不得打扮得花枝招展,有失身份。
見她似是生氣,謝懷瑾一愣。
這女人,翻臉比他翻書還快。
下了床就翻臉不認人了?
他氣得一笑,“是!我只是外室,自然沒有資格要求你。”
說着,他拂一拂袖,起身便要往外走去。
“站住!”葉青嫵一聲輕喝。
謝懷瑾腳步一頓,停了下來。
她走到他面前,直視着他,一臉正色:“黃六!我從未因爲你是外室,才沒資格要求我。”
“我只是不喜歡你這副高高在上,命令我的模樣。”
謝懷璟一怔,方才,他有高高在上,用命令的口氣麼?
不待他細想,女子聲音又一字一句入耳:
“黃六,或許你不了解我,我生來便愛灑脫自由,不喜歡被俗禮拘束。”
“去桃月館,我不過就是想解一解悶,找找到情緒價值罷了。因爲那裏,我不需要對任何人負責,只需隨心所欲。”
“我是見你老實,見你是第一次,所以才收了你。可這並不代表,你就應該對我俯首帖耳,唯命是從。同樣的,我也不希望你強迫我去做我不喜歡的事。”
“倘若你做不到這一點……那只能證明,我們不合適。”
或許正是,有些話她一開始沒說清楚。
導致他對他們這段關系裏有所逾越。
所以眼下說清楚,對誰都好。
“不合適?”謝懷璟心頭莫名一緊。
“你用一句不合適,便要將我們之間所有關系都斬斷嗎?”
他死死視着葉青嫵,眸色沉如寒潭,似要將她從裏到外看穿。
那目光太過懾人,像藏着噬人的淵藪,嚇得葉青嫵心髒陡地一縮,連呼吸都滯了幾分。
她突然懷疑,這個男人是不是會家暴。
那些沉穩克制,那些溫潤爾雅,是不是全都是裝出來的。
她若是繼續同他這樣糾纏不清,他會不會,有一會了自己?
或者,將事情鬧到端王府,那麼她名聲掃地,她會被沉塘的!
不要啊!不要啊!
那樣太丟人了,死得還痛苦。
葉青嫵心突突直跳,“你……你自己想想吧,我先走了。”
說着,她幾乎是落荒而逃,提起裙擺便往閣樓下走去。
謝懷璟立在原地,氣得臉色發沉。
他堂堂東宮太子,未來儲君。
竟被一個女人棄如敝屣。
理由竟是不合適三字?
自己對她而言,就連床伴也不如嗎?
“啊……”咚地一聲,伴隨着女子吃痛聲響起。
謝懷瑾心頭一緊,那滿腔的怒火霎時煙消雲散,三步並作兩步沖出去。
只見葉青嫵正跌坐在木梯上,一手撐着階梯,一手捂着腳踝,眉心緊緊蹙着,似是疼得要緊。
“姑娘……”梳月嚇得飛奔而去。
正要抬手扶起她,卻見謝懷瑾俯身下去,半跪在地:“可是受傷了?我看看。”
說着,他便要拉開她的手檢查。
“別碰我!”葉青嫵連忙阻止,音色雖厲,身子卻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她向來便大膽肆意,沒事總喜歡貼着他,撩撥他。
如今卻很是抗拒他……
不知爲何,謝懷璟心裏很不是滋味。
他不再說話,不顧葉青嫵的掙扎,直接將她打橫抱起,吩咐梳月去尋些藥膏來。
進入內室後,謝懷瑾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在了椅子上。
這才發現,那截皓白的腳踝上擦破了皮,滲出幾點細密的血珠。
她肌膚本就白皙柔嫩,血絲瞧着格外觸目驚心。
謝懷瑾眉心擰在了一起,也不敢碰他,只呆呆地看着。
直到梳月將藥尋了來,他方才接過藥,蹲了下去。
蹲下身時,寬大的衣擺垂落,堪堪遮住兩人之間的光影。
他以指尖將藥沾起,小心翼翼地塗抹在傷處。
葉青嫵本以爲很疼,卻只感受到了藥膏的清涼。
她緩緩轉過頭,將視線落在身下的謝懷璟。
只見他半跪在地,塗藥的動作輕得似是怕把自己碰碎了一般。
就仿佛,他指尖下是什麼稀世珍寶。
所以才這般溫柔體貼,全無方才的一絲凜然。
感受到了頭頂的目光,謝懷璟抬頭望去,卻見葉青嫵眼神倏地一躲,望向一旁不知名的地方。
“就那樣想逃離我?”
“想到害自己受了傷。”最終,謝懷瑾開了口。
葉青嫵抿了抿唇,低聲呢喃着:“小傷而已,又不是什麼大傷。”
“小傷?”見她這般不在意自己的模樣,謝懷瑾一惱。
可觸及到她嘴角委屈的弧度,又將到了喉間的斥責狠狠壓下,滾一滾喉嚨,將聲線壓得柔和:“你可有想過,若是直接從樓梯上摔下去會有何後果?”
葉青嫵不搭理他,抬手懶懶撫了撫鬢邊的碎發。
他實在不懂眼前的男子。
爲何前一秒眼神那樣的凜冽,而此時此刻,卻又在他臉上看到了滿滿得疼惜。
閱男無數的經驗來看,好像……不是裝的。
但即便這樣,她也不能就此原諒了她他。
她外室養來便是取悅自己的,而不是氣自己的。
男人可不能慣着。
苗頭剛冒,便該掐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