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芷正猶豫着是否要上前配合四公主那漏洞百出的表演,就聽謝燼冷聲吩咐:“扶好公主。”
兩名面無表情的侍女應聲,幾乎是架着四公主站着。
四公主拼命給姜芷使眼色,奈何她自身難保,只能低着頭不說話。
謝燼的目光落在姜芷半溼的衣裙上,夏衣單薄,被雨水打溼後更緊貼肌膚,勾勒出纖細卻不失玲瓏的曲線,更顯得她弱不勝衣。
那副弱不禁風的模樣,看得他無端心煩。
“帶她下去,換身淨衣裳。”他語氣不耐地命令道,到底沒再繼續發難。
立刻有嬤嬤上前,恭敬地對姜芷道:“姜小姐,請隨奴婢來。”
姜芷如釋重負,連忙跟着嬤嬤退下。
能暫時離開這壓抑的空間和可怕的人,哪怕是片刻也好。
四公主一聽,立刻掙扎着想要跟上:“我…我也去!我也溼透了!”
架着她的侍女手下用力,四公主頓時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着姜芷被嬤嬤引着,走向後堂。
待姜芷的身影消失在屏風後,謝燼才緩緩踱回主位坐下,端起侍女新奉上的熱茶,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俊美冰冷的輪廓。
“謝蘭怡。”他聲音平淡,帶着山雨欲來的壓迫感。“誰給你的膽子,帶一群不相的人,來孤的別莊?”
四公主嚇得一哆嗦,囁嚅道:“我…我以爲皇兄不在…”
“孤不在,你便可隨意帶人登堂入室了?”謝燼嗤笑一聲,眼底沒有半分溫度。“孤的地方,何時成了你來做人情的客棧?”
四公主被他訓得眼圈發紅,滿心委屈。
想起方才姜行之對妹妹那般細心呵護,再看自己哥哥這冷冰冰,動不動就要問罪的架勢,簡直是天壤之別。
她一時沒忍住,帶着哭腔頂了一句:“人家姜行之對妹妹都那麼好,怎麼到了皇兄這,就這樣…”
“就如何?”謝燼眼底冷意驟深,放下茶盞,發出清脆的磕碰聲。
四公主臉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一個字也不敢再說。
“一段時不見,你不僅是蠢,膽子也見長了。”他聲音陡然一沉,帶着駭人的威壓。“姜行之一個眼神,就能讓你暈頭轉向,替他妹妹擋災?”
“看來你是子過得太舒坦了。”他懶得再多費唇舌,直接道:“禁足一月,抄寫《女誡》百遍。少一遍,便多禁足一月。”
“皇兄,不要啊!”四公主如遭雷擊,禁足一個月還要抄一百遍女誡?!
那還不如了她!
四公主頓時哭喊起來,向謝燼求饒道:“我知道錯了!皇兄饒了我這次吧!我再也不敢了!”
“帶下去。”謝燼揮揮手,毫不留情。
侍女立刻會意,不顧四公主的哭求掙扎,半強制地將她拖了出去,哭喊聲漸行漸遠。
處理完聒噪的妹妹,謝燼心頭的煩躁並未消減,反而更甚。
他想起那個正在換衣的女人,鬼使神差地起身,朝着回廊走去。
姜芷只換了外面溼透的襦裙,中衣並未更換,因此動作很快。
誰知剛出門,差點一頭撞進一個堅硬的膛。
冷冽龍涎香氣襲來,姜芷頭皮一炸,猛地後退一步,抬起頭,果然對上了謝燼那雙深不見底的鳳眸。
他…他怎麼會在這裏?
難道剛才想…
姜芷瞬間想明白了他的意圖,氣得臉頰緋紅,卻又不敢質問,只能死死咬着下唇,低下頭,屈膝行了一禮。
謝燼挑眉,打量着她。
她換上了莊子裏的衣裙,淺碧色的衣料襯得她肌膚愈發白皙,那股礙眼的溼漉狼狽消失,順眼了不少。
只是那眼神裏的驚懼和憤怒,依舊令人生厭。
“過來。”他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命令道。
姜芷磨磨蹭蹭地挪過去,眼神卻不受控制地往四周瞟,尋找四公主的身影。
謝燼見她東張西望的模樣,不耐地伸手,一把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孤就在你眼前,你在找誰?”
下巴被捏得生疼,姜芷又氣又恨,這男人怎麼老是動手動腳!
姜芷氣得瞪他,也顧不得害怕了,脫口而出:“四公主呢?”
“她?”謝燼冷笑,指腹惡意地摩挲着她細膩的皮膚。“擅自帶人闖入孤的別院,驚擾孤清淨,已受罰禁足抄書去了。”
“什麼?”姜芷難以置信地睜大眼睛,對謝燼的厭惡瞬間達到了頂峰。
不過是帶人來避個雨,還是他的親妹妹,竟然就要受罰?
這人還有沒有一點人性?
那清晰的厭惡,像一細針,猝不及防地刺了謝燼一下,帶來一陣細微卻清晰的刺痛。
“你覺得,孤罰錯了?”他聲音驟冷。
姜芷迎着他冰冷的視線,心底不屑,面上卻扯出一個極其敷衍的假笑:“殿下是儲君,金口玉言,怎會有錯?是臣女愚鈍,不懂殿下治下的規矩。”
“姜芷。”謝燼眸色幽深,近一步,幾乎貼着她的臉,冰冷的氣息籠罩下來。“孤勸你,最好別用這種語氣同孤說話。否則孤會忍不住,做些讓你更承受不了的事。”
姜芷背脊一寒,立刻收斂了所有外露的情緒,垂下眼睫,做出恭順的模樣:“臣女失言,殿下恕罪。”
謝燼盯着她副低眉順眼的假樣子,心底那股煩躁感又涌了上來,比之前更甚。
當真是礙眼至極。
好在此時,門外傳來通報聲:“殿下,太醫到了。”
姜芷本以爲請太醫只是謝燼隨口找的借口,沒想到他竟然真的叫了太醫來。
謝燼沒再看她,直接抓住她的手腕,不容拒絕地牽着她往內室走去。
動作自然得仿佛理所應當。
姜芷掙扎了一下,毫無作用,只能被他半拖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