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玉窈犯困得很,不客氣朝雲陽公主點了點頭。
“住世譽的院子,一直收拾着呢,今天又布置了一番,你先歇着,若是不喜歡,往後隨你安排。”雲陽公主一路跟着,與衆人前往蕭世譽的院子。
作爲公主的親兒子,他自然是住着府裏最好的院子。
“好了,去抬熱水來,仔細伺候你家主子,我就先回去了。”雲陽公主吩咐罷,再次對寧玉窈道:“好生歇着,有事明再說。”
又道:“不,明也不必這麼早起。”
“是,謝雲陽公主殿下體恤。”寧玉窈溫溫柔柔地道。
沒有女兒的雲陽公主,瞧着心都化了,趕緊道:“不客氣,快去吧。”
衆人目送她轉身走了,這才火急火燎地忙活起來。
嬤嬤也是心疼主子的,抹淚道:“大小姐,委屈你了。”
“牢房成親,這多糟踐人呀。”
提起這事,之前被教訓過的兩名丫鬟,不由眼皮子一跳。
果然,聽到寧玉窈柔柔地對嬤嬤們道:“幾位嬤嬤,外邊不是家裏的安樂窩,外邊是人吃人的地方,不要再自憐委屈,也不要再可憐我,我不可憐,我知道自己要什麼,這話我只說一次,記住了。”
自覺可憐的人,總會下意識以弱者自居,希望別人來滿足他的期待。
要當強者,就要先撇去不必要的委屈感,畢竟天上又不會掉餡餅,委屈有用嗎?
幾位嬤嬤都愣了愣,顯然不能理解主子的話,主子是堂堂侯府大小姐,在婚禮上被人欺負成這樣,最後還落得嫁去牢房,難道不可憐不委屈嗎?
寧玉窈見她們不能理解,只說一句:“自憐有用嗎?”
哭哭啼啼沒有錯,只是她不想當這種人,她有自己的想法和目標,希望身邊的人也堅強起來。
“……”丫鬟嬤嬤們都噎住,對,自憐是沒用,但遇到糟心事哭一通,這不是正常反應嗎?
“大小姐的話奴婢明白了。”好在終於有個聰明的嬤嬤,一邊伺候寧玉窈去沐浴,一邊給衆人解釋道:“大小姐的意思是,既然選擇二公子,就認認真真跟着二公子過子,不要委委屈屈,讓人看了說大小姐的閒話,反而落不着好。”
大小姐選擇二公子,雲陽公主殿下肯定是感激的,可若是她們拿着這一點矯情,終會落了下乘。
“……”道理衆人都明白,只是心理上過不去而已。
寧玉窈坐進浴桶中輕嘆,還是沒說到點子上,不過已經夠用了,大家都是普通人,思維是固化的。
就像一個貴族,永遠都抽不掉脊梁上那鑲金的骨頭。
清朝都亡八百年了,不還是有人在大街上高喊我是正黃旗麼?
現代人常說,屁股決定腦袋,是的,而身份是流動的,武昌侯府不可能永遠屹立不倒,頭銜也只是暫時得用,人要除去一身的外在光環,到那時內心還能強大才是真的強。
寧玉窈要追求的正是這種強大,所以遇到事情委屈個屁,就完了。
“以後改口叫二少夫人。”寧玉窈提醒道:“你們都是娘調教過的老人,在雲陽公主府應該怎麼做人就不用我教了。”
衆人心神一凜:“是。”
首先,她們就得收起委屈感,別做出一副雲陽公主府欠了他們,施恩於蕭世譽的樣子。
“心量要大一點,別自尋煩惱。”寧玉窈閉上眼睛,不知是說給衆人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這麼一通折騰,寧玉窈快天亮才睡下,好在第二天沒有人敢打擾她,就這麼一路睡到午後才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