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這山路難開!”
刀疤臉一邊罵罵咧咧,一邊用力地打着方向盤,躲避着路面上的一個個大坑。
通往“將軍”府邸的這條路是穿越原始雨林的秘密通道,路況極差,到處都是溼滑的泥漿和陡峭的坡道。
“臉哥,小心點,前面是個急下坡,下面就是懸崖。”
副駕駛上的心腹提醒道。
“知道了,囉嗦!”
刀疤臉不耐煩地應了一聲,下意識地開始踩刹車,準備減速。
然而,一腳下去。
空的!
刹車踏板軟綿綿的,一腳就踩到了底,沒有傳來任何熟悉的阻力!
“嗯?”
刀疤臉愣了一下,又用力地踩了幾腳。
依舊是空的!
“!”
刀疤臉的臉色“唰”的一下瞬間變得慘白!
他混跡車匪路霸這麼多年,哪裏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麼!
刹車失靈了!
“臉哥!怎麼了?!”
副駕駛的心腹也察覺到了不對勁,車速非但沒有減慢,反而因爲下坡的慣性越來越快!
“刹車沒了!刹車他媽的沒了!”
刀疤臉聲嘶力竭地吼道,額頭上冷汗瞬間就冒了出來。
他瘋狂地轉動方向盤,試圖用車身摩擦旁邊的山壁來減速,但車速太快了,沉重的車身在溼滑的泥地上一路打滑,本不受控制!
“啊——!”
副駕駛的心腹發出了絕望的尖叫。
吉普車像一頭脫繮的野馬,以超過八十公裏的時速,沖向了那個沒有護欄的、死亡的拐角!
“轟——!”
一聲巨響。
吉普車的前輪沖出路基,整個車身在空中翻滾了兩圈,然後重重地砸向了十幾米深的山谷!
沿途撞斷了無數的樹木,最後“哐”的一聲,側翻着卡在了一片茂密的灌木叢中。
車頭已經完全變形,冒着滾滾的黑煙。
駕駛室裏,刀疤臉被變形的方向盤死死地卡住了口,嘴裏不停地涌出鮮血,眼看是活不成了。
副駕駛那個心腹的腦袋則直接撞碎了擋風玻璃,半個身子都探出了車外,一動不動,不知死活。
只有發動機熄火前“滋滋”的電流聲,和遠處被驚飛的鳥群的叫聲。
“咔噠。”
一聲輕響。
嚴重變形的車廂後門,被人從裏面一腳踹開。
一個瘦小的身影,從破碎的車窗裏靈巧地爬了出來。
是軟軟。
在車輛失控翻滾的瞬間,軟軟體內的那股能量自動護住了她的全身,讓她在這場慘烈的車禍中除了蹭了點灰,連皮都沒破。
她穩穩地落在了鬆軟的腐殖土上,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土。
“小紅,回來。”
她對着車底叫了一聲。
一道五彩的影子“嗖”地一下竄了出來,爬回了她的褲兜裏。
軟軟環顧四周。
這裏是一個陌生的、充滿了各種奇怪植物的雨林。
空氣溼熱,帶着一股泥土和腐爛樹葉的味道。
她沒有想着要逃跑。
對於一個三歲半的孩子來說,軟軟還沒有明確的“逃亡”概念。
軟軟只是好奇地走到了那輛已經變成廢鐵的吉普車前。
她看到了那個被卡在駕駛座上奄奄一息的刀疤臉。
刀疤臉也看到了軟軟。
他瞪大了眼睛,眼神裏充滿了無盡的恐懼和怨毒。
“是……是你……”
他喉嚨裏發出“嗬嗬”的聲音,他想說“是你搞的鬼”,但一口血涌上來堵住了他所有的話。
軟軟歪着頭,看着他。
然後,她的目光被刀疤臉腰間的東西吸引了。
那是一把黑色的、硬邦邦的“鐵疙瘩”。
和爸爸照片裏拿的東西很像。
她記得媽媽說過,爸爸就是用這個東西抓壞人的。
軟軟走了過去,踮起腳尖,伸出小手,毫不費力地就將那把沉重的式從刀疤臉的槍套裏抽了出來。
槍身冰涼,還帶着一絲血的溫度。
軟軟把它抱在懷裏,感覺像是抱住了爸爸一樣,心裏很踏實。
“救……救我……”
刀疤臉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從喉嚨裏擠出了兩個字。
他看着那個拿着槍的小女孩,眼神裏充滿了求生的欲望。
只要她能幫忙把自己從方向盤下拖出來,只要能……
軟軟聽到了他的話。
軟軟眨了眨眼睛,然後做出了一個讓刀疤臉永生難忘的動作。
她舉起了那把對她來說過於沉重的槍,學着大人的樣子,把黑洞洞的槍口,當成一燒火棍,好奇地、用力地,戳了戳刀疤臉那正在飆血的、被方向盤擠壓的口傷處。
“噗嗤。”
槍口捅進血肉裏的聲音。
“啊——!”
刀疤臉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嚎,劇痛讓他瞬間瞪圓了眼睛。
軟軟看着他痛苦扭曲的臉,小小的腦袋似乎有些不解。
軟軟把槍口拔了出來,又戳了一下。
“噗嗤!”
“啊啊啊!”
軟軟抬起頭,用她那雙黑白分明、純真無邪的大眼睛看着這個快要痛暈過去的男人,用一種軟糯糯的、充滿求知欲的音,認真地問道:
“叔叔,痛嗎?”
刀疤臉因爲劇痛和恐懼已經說不出話來,只能瘋狂地搖頭。
軟軟看到了,她滿意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痛,就對了。”
“你弄痛過軟軟,軟軟也要弄痛你。”
這是她從那些壞人身上學到的最簡單,也最直接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