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的離奇死亡,讓整個寨子都籠罩在一股詭異的氣氛之中。
光頭男雖然心中發毛,但他畢竟是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骨子裏的凶悍和貪婪很快就壓過了恐懼。
他想不通其中的關竅,但他敏銳地意識到,軟軟這個“邪門”的小東西,本身就是一件無法估價的“奇貨”。
一個能讓惡犬臣服、劇毒無效的女孩,她的身體裏,到底隱藏着什麼樣的秘密?
這個秘密的價值,可能比他一輩子販賣的毒品加起來還要高!
而那個白大褂醫生,在經歷了最初的世界觀崩塌之後,看向軟軟的眼神,已經徹底變成了一種看待神跡的狂熱。
科學無法解釋,那就只有一個可能神跡!
或者說,是基因突變!
他像瘋了一樣沖回自己的實驗室,翻遍了所有的研究筆記,最後得出了一個讓他自己都興奮到顫抖的結論:
這個女孩,可能擁有傳說中的“完美抗體”!
她的身體,就是一個能破解所有已知毒品化學結構的“萬能解碼器”!
“光頭哥!我們發財了!我們真的要發財了!”
白大褂醫生沖到光頭男面前,揮舞着手裏的報告,激動得語無倫次。
“只要能破解她身體的秘密,我們就能研制出真正意義上的‘神品’!”
“一種不會上癮,卻能無限強化人體機能的藥物!”
“到時候,別說金三角,整個世界都將匍匐在我們的腳下!”
被他這麼一煽動,光頭男心中的貪婪之火也熊熊燃燒起來。
恐懼?
在足以買下整個世界的巨大利益面前,恐懼算個屁!
“好!那就繼續試!”
光頭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眼神再次變得凶狠而貪婪。
“把我們所有的‘新貨’,所有型號,一樣一樣地給她試!我就不信,挖不出她身上的秘密!”
於是,軟軟再一次被從那個冰冷的囚籠裏“請”了出來。
這一次,她沒有被帶到那個關押着其他孩子的竹樓,
而是被帶到了寨子最深處,一個守衛更加森嚴的、真正的核心實驗室。
這裏窗明幾淨,擺滿了各種軟軟看不懂的、閃着金屬光澤的瓶瓶罐罐。
空氣中彌漫着比之前濃烈十倍的化學藥劑味道。
白大褂醫生已經換上了一套全新的白大褂,戴着雙層口罩和護目鏡,
看上去像模像樣,但護目鏡後面那雙眼睛裏的狂熱,卻讓他看起來比更像。
他的面前,擺放着一個巨大的托盤。
托盤上,是七八個貼着不同標籤的小玻璃瓶,裏面裝着五顏六色的粉末和液體。
“天使之吻”、“火”、“藍色妖姬”、“亞當的嘆息”……
這些聽上去充滿誘惑的名字,每一個都代表着一種最新研發、價值連城、也足以瞬間摧毀一個正常人的新型合成毒品。
這是光頭男壓箱底的寶貝,是他準備用來敲開國際市場的“敲門磚”。
現在,這些寶貝,都被當成了軟軟的“零食”。
“來,小朋友,別怕。”
白大褂醫生這一次的聲音顯得“溫和”了許多,他甚至親自給軟軟搬來了一張小凳子。
“叔叔這裏有很多好吃的糖果,你嚐嚐看,喜歡哪一種,告訴叔叔好不好?”
兩個持槍的看守站在門口,光頭男和刀疤臉則通過一面單向玻璃,
在隔壁房間裏死死地盯着這裏的一舉一動。
軟軟坐在小凳子上,晃蕩着兩條小短腿。
她看着那些五顏六色的瓶瓶罐罐,好奇地眨了眨大眼睛。
她能感覺到,這些東西裏面,都蘊含着和上次那杯“甜水”一樣的、讓她身體感到舒服的“能量”。
而且,每一種的味道,似乎都還不太一樣。
“好呀。”
軟軟乖巧地點了點頭。
白大褂醫生見她如此配合,激動得手都有些發抖。
他打開了標着“藍色妖姬”的瓶子,用一個小小的藥匙,舀了一點點藍色的粉末,遞到了軟軟的嘴邊。
軟軟伸出小舌頭,舔了一下。
粉末入口即化。
一股帶着點酸澀,又有點像藍莓味的奇特味道在味蕾上散開,然後化作一股清涼的能量,順着喉嚨流了下去。
“嗯……這個,酸酸的。”
軟軟咂了咂嘴,給出了自己的評價。
白大褂醫生連忙在筆記本上瘋狂記錄:
“‘藍色妖姬’,初入口呈酸性,味覺反應類似藍莓……受體無任何不良反應,瞳孔正常,心率平穩……”
他記錄完,又迫不及待地打開了另一個裝着紅色液體的瓶子,
“火”。
他用滴管吸了一滴,滴在了軟軟的舌尖上。
“唔!”
軟軟的小臉皺了一下。
“這個,有點苦,還有點辣。”
白大褂醫生再次瘋狂記錄:
“‘火’,味苦,伴有灼燒感……受體表情微皺,但生命體征依舊完美!天哪!這簡直是神跡!”
就這樣,一場在外人看來驚世駭俗的“試毒”開始了。
軟軟就像是在品嚐一桌豐盛的自助餐。
“這個像橘子水。”
“這個不好吃,沒味道。”
“這個香香的,像媽媽的雪花膏……”
她每嚐一種,就給出一個最直觀、最童真的評價。
而隔壁房間裏,光頭男和刀疤臉的表情,
從一開始的緊張,到震驚,再到狂喜,最後變成了一種近乎麻木的呆滯。
他們眼睜睜地看着那些足以讓十幾個壯漢瞬間斃命的頂級毒品,
被那個小女孩像吃糖豆一樣,一樣一樣地嚐了個遍。
而她,除了偶爾皺皺眉,評價一下“口感”之外,屁事沒有!
甚至,隨着“進食”的增多,她的臉色越來越紅潤,
精神頭也越來越好,黑葡萄一樣的大眼睛裏閃爍着興奮的光芒。
半個小時後,托盤上所有的“新貨”,都被軟軟“品嚐”完畢。
她摸了摸自己暖洋洋的小肚子,打了個飽嗝。
好飽。
也感覺身體裏充滿了用不完的力氣。
“叔叔,沒有了嗎?”她意猶未盡地問。
白大褂醫生已經不會說話了,他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寫滿了“神跡”的筆記本,嘴裏不停地念叨着:
“完美……太完美了……”
軟軟見沒人理她,覺得有些無聊。
她從凳子上跳了下來,開始在這個新奇的實驗室裏亂跑亂逛。
她一會兒摸摸這個冰冷的鐵罐子,一會兒又好奇地看看那個冒着氣泡的燒杯。
看守想要阻止她,卻被白大褂醫生揮手制止了。
“別管她!讓她自由活動!我要觀察她吸收能量後的所有行爲模式!”
軟亂跑了一圈,最後停在了實驗室角落的一張桌子旁。
桌子上,放着一個大大的玻璃杯,裏面是白大褂醫生平時喝的涼白開。
旁邊,還散落着一些剛剛“品嚐”剩下的毒品粉末。
軟軟的大眼睛轉了轉。
她想起了白天那個拿木棍打她的壞叔叔,和那個用槍指着大狗狗的壞叔叔。
他們,都是壞人。
媽媽說過,壞人,是要受到懲罰的。
軟軟趁着所有人不注意,伸出小手,將桌上那些五顏六色的粉末,
一點一點地,悄悄地,全部掃進了那個大大的玻璃水杯裏。
做完這一切,軟軟又像個沒事人一樣,跑到另一邊,拿起桌上的一支筆和一張紙,開始在上面塗鴉。
軟軟畫得很高興。
畫了一群小人,躺在地上,身上畫滿了叉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