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林裏的寧靜並沒有持續太久。
“沙沙沙……”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枝葉被撥開的聲音,由遠及近。
是光頭男的增援到了。
刀疤臉出發後,光頭男總覺得心神不寧,眼皮跳個不停。
他越想越覺得不踏實,最終還是派了一隊人沿着刀疤臉的路線追了上去,以防萬一。
沒想到,還真的出事了。
帶隊的是另一個心腹悍匪,外號“山貓”,以心狠手辣和追蹤技術聞名。
當山貓帶着人趕到事故現場,看到那輛側翻報廢的吉普車和車裏已經斷了氣的刀疤臉時,他的臉色陰沉。
“媽的!真出事了!”
山貓咒罵一聲,立刻帶人展開搜索。
他很快就在不遠處的溪邊發現了那個小小的身影。
軟軟正蹲在溪水邊,抱着那把和她身體極不協調的巨大,笨拙地學着電影裏的樣子,試圖給槍“洗個澡”,把上面的血跡沖掉。
“在那裏!抓住她!”
山貓眼睛一亮,大吼一聲。
幾個毒販立刻如狼似虎地撲了上去。
軟軟聽到了聲音,回過頭,看到了那些凶神惡煞的叔叔。
軟軟沒有跑。
軟軟只是抱着槍站了起來,警惕地看着他們。
她想學着爸爸的樣子用槍指着他們,但那把槍對她來說太重了,她本舉不起來。
“小東西!還想跑?”
山貓幾步就沖到了軟軟面前,一把奪過她懷裏的,然後像拎小雞一樣揪住了軟軟的後衣領,將她提溜了起來。
“臉哥也是你這種小畜生能害的?看老子今天不扒了你的皮!”
山貓看着手裏這把槍,再聯想到刀疤臉口的血洞,誤以爲是軟軟開槍打死了刀疤臉。
他心中怒火中燒,提着軟軟,大步流星地往寨子的方向走去。
……
當軟軟再一次被帶回那個熟悉的寨子時,迎接她的是光頭男那張因暴怒而徹底扭曲的臉。
“廢物!一群廢物!”
光頭男一腳踹翻了山貓,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罵。
“送個人都送不到!還折了一個刀疤臉!老子養你們是吃飯的嗎?!”
刀疤臉跟了他十幾年,是他最得力的左膀右臂。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了,讓他如何不怒!
“哥!是這小東西搞的鬼!一定是她!”
山貓連滾帶爬地跪在地上,指着被兩個大漢按在地上的軟軟,咬牙切齒地說道。
“我們在現場檢查了,刹車油管是被人爲破壞的!不是意外!”
“而且臉哥口的傷,就是被這把槍捅的!”
光頭男看着這個從頭到尾都異常平靜、臉上沒有一絲一毫恐懼的小女孩,心中的那股寒意再次瘋狂滋生。
他後悔沒有在第一時間就了她。
他更後悔竟然妄圖去探究她身上的秘密,想把她賣個好價錢。
“哥,不能再留着她了!了她!現在就了她!”山貓在一旁煽風點火。
“?”
光頭男突然神經質地笑了起來,笑聲陰冷而瘋狂。
“就這麼一槍崩了她,太便宜她了!”
“她不是喜歡玩邪的嗎?她不是命硬嗎?”
“老子今天就讓她嚐嚐,什麼叫真正的絕望;什麼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對着門口的看守,發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爲之色變的指令:
“來人!把她給我扔進‘蛇坑’裏去!”
“蛇坑”!
聽到這兩個字,包括山貓在內的所有毒販,臉上都齊齊變色,下意識地打了個冷顫。
那是寨子後山的一個天然深坑,被他們改造成了飼養毒蛇的地方。
裏面有上千條從金三角各地搜羅來的劇毒蛇類,眼鏡王蛇、金環蛇、銀環蛇、竹葉青,密密麻麻,糾纏在一起。
平裏,那裏是他們處理叛徒和仇家的刑場。
任何人被扔下去,都會在幾秒鍾內被萬蛇吞噬,連骨頭渣子都不會剩下。
那淒厲的慘叫聲,是整個寨子裏所有人揮之不去的噩夢。
把一個三歲半的孩子扔進去?
這已經不是殘忍,而是喪心病狂了!
“哥……這……是不是太……”
一個看守忍不住小聲說道。
“你他媽有意見?”
光頭男一腳將他踹開,雙眼赤紅地咆哮道:“誰再敢廢話,老子連他一塊扔下去!”
再也沒有人敢說話了。
兩個大漢架起軟軟,向着後山的方向走去。
消息很快就傳到了關押孩子們的竹樓裏。
“什麼?他們要把老大扔進蛇坑?”
小北聽到這個消息,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傻了。
“嗚嗚嗚……老大要被蛇吃掉了……”
“不要啊!求求你們放了她吧!”
竹樓裏,所有的孩子都絕望地大哭起來。
在他們心裏,那個雖然有些“邪門”但能保護他們、給他們帶來希望的軟軟,已經是他們唯一的精神支柱。
現在,他們的支柱要被投入萬蛇噬心的了。
軟軟被兩個大漢粗暴地拖到了後山。
一個直徑超過十米、深不見底的巨大天坑出現在她面前。
坑邊用高高的鐵絲網圍着。一股濃烈的、令人作嘔的腥臭味從坑底撲面而來。
“嘶嘶……嘶嘶……”
密密麻麻的、讓人頭皮發麻的蛇信吞吐聲從深坑中傳來。
幾個看守只是站在坑邊往下看了一眼,就嚇得臉色發白,連連後退。
光頭男站在離坑邊最遠的地方,臉上帶着復仇的快意和殘忍的獰笑。
“小,跟我的兄弟,一起下去吧!”
他揮了揮手。
“扔!”
架着軟軟的兩個大漢用盡全身的力氣,將軟軟小小的身體朝着深坑的中央狠狠地拋了出去!
軟軟的身體向着那片蠕動的、五彩斑斕的蛇群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