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煜回到村裏,立刻召集了父母和大哥大嫂,臉上帶着壓不住的笑意,開門見山地說:“爹,娘,大哥,大嫂,我和海城的外貿公司把合同籤下來了!”
“真的?!” 大哥裴江猛地站起來,激動得搓着手,“多少錢收?”
裴煜伸出三手指,聲音洪亮:“這個數!比供銷社的收購價,高出三倍還多!”
“我的老天爺!” 裴母驚呼一聲,差點沒站穩,被裴父扶住,老爺子臉上也笑開了花,連連說:“好!好啊!我兒有出息!”
大嫂何蘭更是喜上眉梢:“三倍多!那咱們家……”
喜悅過後,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商量。
裴父抽着旱煙,沉吟道:“小煜啊,價是高了,但咱不能只顧着自己。鄉裏鄉親的,子都緊巴。你看……”
裴煜立刻明白了父親的意思,接話道:“爹,我懂。我和大哥、大嫂商量過了,咱們給鄉親們的收購價,就定供銷社的兩倍!這樣我們扣除成本還有足夠的利潤空間,也能實實在在地幫襯大家一把。”
大哥裴江點頭補充:“對!不過話得說在前頭,質量必須把關,要最好的!達不到合同要求的,咱可不能收,不能砸了招牌。”
“那是自然!” 裴煜肯定道,“質量是咱們的底線。”
第一批交貨時間定在月底,時間非常緊張。
裴煜立刻找來姐姐妹妹和弟弟。
“二姐現在需要你們幫忙。” 裴煜拿出準備好的錢和合同尺寸要求,“你們分頭去周圍幾個村子,按這個標準收購草席。每收一條,我都給你們算提成,絕不白忙活。”
二姐裴紅英接過錢,嗔怪道:“跟自己姐姐還提什麼錢不錢的!幫你活應該的!”
四妹裴紅霞也說:“就是,三哥你的事就是我們的事!”
弟弟裴海更是拍脯:“三哥你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裴煜堅持:“親兄弟明算賬,該給的必須給。你們也有一大家子要養活。”
安排好了收購事宜,裴煜和大哥裴江立刻趕往鎮上,尋找合適的辦公地點和住所。
兩人跑了大半天,看了好幾處,終於相中了一個臨街的院子。
前面有幾間寬敞的屋子可以做辦公室,後面還帶一個大倉庫,正好用來存放收來的草席,而且門口馬路寬敞,將來裝貨發貨都非常方便。
“就這裏了!” 裴煜拍板,當場和房東定了下來。接着,他們又在旁邊不遠處的巷子裏,租下了一個淨整潔的小院,準備用來安家。
“這下好了,辦公、存貨、住的地方都解決了!” 裴江看着租下的場地,憨厚的臉上滿是勁。
兩人又馬不停蹄地去工商所辦理公司注冊手續,等一切忙完,天色已經擦黑。
當他們趕回村裏時,其他兄弟姐妹那邊也傳來了好消息。
周圍村子的村民聽說裴家高價收購草席,而且是現錢結算,都沸騰了,紛紛把家裏原本準備賣給供銷社的或者囤積的草席拿了出來。
由於要符合合同規定的尺寸,質量也比供銷社要求的更高,很多不符合的都被篩掉了,但因爲數量龐大,還是收上來不少符合標準的。
一個老鄉親點着剛到手的鈔票,激動地對裴紅英道:“大妹子,你們裴家這是辦了件大好事啊!這價錢,給得實在!”
旁邊有人急着問:“那你們以後還收不?就按這個標準?”
得到肯定還會收的答復後,村民們喜出望外,紛紛表示:“行!我們這就回去,按你們要求的尺寸重新編!保證把最好的草席挑出來給你們!”
這一晚,附近好幾個村莊,無數人家的燈火都亮到了深夜,空氣中仿佛都彌漫着水草的清香。
看到收購進展順利,裴煜對家人道:“我們在鎮上租好了倉庫,明天開始,收上來的草席直接運到鎮上的倉庫去,方便管理和發貨。”
晚飯後,裴煜把父母和兄弟姐妹叫到一起,鄭重地說道:“我做這個生意,初衷就是想讓大家的子都好過點,有個穩定的收入。現在路子是有了,我想問問你們,願不願意出錢?到時候公司賺錢了,按出資比例給大家分紅。”
大家聽了,面面相覷。
二姐裴紅英率先開口,語氣有些窘迫:“三弟,你的心意我們領了。可……家裏情況你也知道,哪有什麼餘錢啊。就算能湊出點,也是三瓜兩棗,本幫不上你啥忙,我們可不能白占你便宜。”
裴紅霞和裴海也連連點頭:“是啊三哥,我們啥也不懂,就怕到時候反而拖你後腿。”
裴煜看着他們,語氣真誠道:“你們不用想太多,出資多少都沒關系,重要的是咱們一家人齊心。分紅就按出的錢算,管理決策我來負責,你們不用擔心。這不是誰占誰便宜,是咱們一起把生意做大,讓咱們全家都富起來!”
裴煜的話讓大家動搖了,幾人回家後和自家愛人商量。
二姐裴紅英家裏,二姐夫皺着眉頭:“把錢都投進去?萬一虧了咋辦?咱們幫着收購拿提成,穩穩當當的不好嗎?”
裴紅英卻態度堅決:“我相信三弟!他從小腦子就活絡,現在又籤了那麼大單子。這是咱們自家兄弟的生意,我不支持誰支持?虧了就虧了,我認了!”
裴紅霞和裴海家裏也上演着類似的對話。
最終,在裴煜兄弟姐妹的堅持下,加上他們也親眼看到了那份實實在在的合同,裴煜的姐夫妹夫們最終還是被說服了,把家裏壓箱底的積蓄都拿了出來,每家湊了兩三千塊。
第二天,裴江負責把第一批收來的合格草席運往鎮上倉庫,其他人繼續去村子裏收購。
裴煜則返回縣城,先去聯系好了運輸隊,談妥價格,約定一周後到鎮上裝貨。
接着,裴煜回家接妻女。
裴煜回來時,徐瑩已經把行李精簡又精簡,打包得差不多了。
“都收拾好了?”裴煜問。
“嗯,能帶的都帶了,用不上的就先放這兒。”徐瑩看着生活了多年的家,有些感慨,但更多的是對未來的期待。
一家三口提着大包小包出門時,引來了鄰居的好奇張望。
“裴煜,徐瑩,你們這是……要出遠門?”隔壁王嬸問道。
裴煜笑着簡單解釋:“王嬸,我們準備搬回我老家鎮上住一段時間。”
“哦……回鎮上啊……”王嬸臉上露出一種復雜的表情,嘴上說着“那挺好,那挺好”,眼神裏卻帶着幾分探究和憐憫?
等裴煜一家走遠,背後的議論就開始了。
“聽見沒?搬回鎮上了!”
“唉,估計是之前欠的債還沒還清,城裏住不下去了唄!”
“我看也是,裴煜現在工作也沒了,只能回鄉下討生活了……”
這些離譜的傳言,裴煜一家自然無從知曉,當然即便知道了,恐怕也只會一笑置之。
在鎮上安頓下來後,徐瑩很快把女兒裴曉送進了鎮上的幼兒園。
她自己則挽起袖子,在公司裏忙活起來,打掃衛生、整理單據、登記入庫……什麼都。
裴煜心疼妻子:“瑩瑩,這些雜活太辛苦了,要不我們還是招個人吧?”
徐瑩卻不同意,一邊利落地擦着桌子一邊說道:“錢要花在刀刃上,能省則省!這點活算什麼,我以前在廠裏比這累多了。等以後公司真的做大了,你再請人也不遲。”
裴煜看她堅持,而且目前業務量確實還不算大,便只好依了她,心裏想着等公司走上正軌,一定要請人讓妻子輕鬆些。
一周後,運輸隊如約而至。
裴煜親自跟車,將第一批貨物順利送達海城的外貿公司倉庫。
經過嚴格的檢驗,貨物全部合格,成功驗收。
回來後第三天,裴煜就接到了銀行的電話,通知他貨款已經到賬了!速度之快,遠超他的預期。
裴煜知道應該是程經理幫了忙,他心中感激,準備下次見面再好好謝謝對方。
這第一筆生意,短短半個月不到的時間,扣除所有成本,分紅賺到的錢竟然比他們在鄉下一年掙的還要多!
當裴煜把第一筆分紅發到父母和兄弟姐妹手上時,所有人都樂得合不攏嘴。
之前還有些猶豫和不滿的姐夫、妹夫、弟媳們,此刻臉上堆滿了笑容,對着裴煜一家客氣得不得了,話裏話外都是奉承。
“三弟就是有本事!”
“三嫂也跟着辛苦了!”
“哎呀,我們曉曉真是越來越聰明漂亮了!”
他們見裴煜很寵愛裴曉,私下更是嚴厲告誡自己的孩子:“以後誰也不準惹曉曉姐姐(妹妹)生氣!聽見沒有?要好好陪她玩!”
一時間,整個大家庭的氛圍和諧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