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懸月咬牙切齒:“這些狗仗人勢的東西簡直欺人太甚!”
蘇家軍眼紅得要滴血,卻並沒有流出一滴眼淚。
再多的委屈他們都忍下了,如今到了大小姐面前他們也不敢盡情宣泄。
畢竟將軍府如今只剩下蘇懸月一人。
沒有父兄撐腰的她就是一塊暴露在外的肥肉。
他們無法幫襯大小姐已經是非常愧疚了,絕對不能再給大小姐添麻煩。
“都過去了。”
蘇家軍道:“如今我們已經回到了將軍府,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蘇懸月喉頭像是堵了一塊什麼東西,讓她聲音沙啞:“是蘇家對不起你們。”
“不,若是沒有蘇將軍,便不會有我們!我們生是蘇家的人,死是蘇家的鬼!”
蘇懸月看着這些鐵血錚錚的將士們,下定決心一般開口:“京城乃是非之地,我特地請旨賜婚要嫁於戾王,爲的就是等戾王蘇醒之後調查我父母兄長他們的死因。”
“同時我也不打算久居京城,若是找到合適的機會,我會選擇離開經常去戍邊。”
“你們有何想法可以與我說,只要我能做得到的,一定爲大家盡力籌謀。”
蘇家軍齊聲道:“我們與大小姐共進退。”
蘇懸月感動不已。
“好,那咱們便一起努力回到那個地方。”
回到那個流過所有人血淚,還讓她父母馬革裹屍的地方。
“如今你們不要想任何事,只管好好休養身體,待到你們恢復,才能更好地爲我做事。”
擔心這些人會逞強,蘇懸月故意這麼說了一句。
那些人果然按捺住了蠢蠢欲動的心。
“是。”
蘇懸月滿意地點頭。
等到飯食做好,她與所有人一同吃飯,這裏沒有尊卑,只有一家人一般的其樂融融。
用過飯蘇懸月讓春桃找了幾個信得過的人送二丫幾個人回去。
並囑咐她們若是想好了等到明下午再來找她。
雖然二丫她們不知道爲何要等到下午,但也沒多問。
春桃給蘇懸月打來了熱水,洗去一身的疲憊以及血腥味之後,蘇懸月一沾枕頭就立刻睡了過去。
翌一大早,好戲正開場。
早朝上,御史台以劉御史爲首的幾名御史聯合上奏彈劾三皇子蕭景珩虐待大雍忠臣良將,其心惡毒,丟了皇家的臉面,寒了忠臣良將們的心。
此言一出,整個朝堂宛若油鍋裏濺進了一滴水,瞬間熱鬧沸騰。
“劉御史,你休要信口雌黃!三皇子何時做過這樣的事?”
朝上三皇子一黨立馬站出來反駁。
還言辭懇切地對皇上道:“皇上明鑑,三皇子素來溫良儉讓,怎麼可能會如此行事?御史台這些人只怕是閒來無事,爲了自己博一個善諫敢諫的名聲不擇手段了!”
“你!”劉御史氣得吹胡子瞪眼睛。
雖然這的確是他們彈劾三皇子的目的。
但他們彈劾的事確有其事,明明是三皇子行爲不端,怎麼反倒變成他們倒打一耙了?
“劉御史,我知道你們這些人是覺得咱們每早朝無事可奏所以想給咱們找點樂子,可你千不該萬不該攀扯到三皇子身上啊,你可知道誣陷皇子可是與謀逆罪論處?”
三皇子一黨本以爲這樣嚇唬幾句劉御史等人就會因爲害怕而退縮。
卻忘記了御史台的這些老頑固此生最想做的事就是死諫!
他們巴不得血濺於朝堂之上,好青史留名。
只可惜大雍在位的皇帝並不是個聽不進諫言的人,行事手段也十分溫和,本不給他們這些人死諫的機會。
劉御史等人年紀越來越大,眼瞅着都要致仕歸家了還不能做出點功績來,一個個急得嘴角都起了燎泡。
卻不想這個檔口三皇子撞了上來,這叫他們怎麼舍得放手?
“皇上,臣等有證據。”
劉御史深知跟三皇子一黨爭論不出個結果,索性將手上的奏折遞出。
同時幾個人異口同聲地道:“臣等絕非誣陷三皇子,而是確有此事,還請皇上定奪。”
衆人見劉御史幾個人敢如此明目張膽,一時之間眼底滿是驚異。
也有昨夜就知道是出了什麼事的,此刻雲淡風輕地站在原地,眼底滿是等着看好戲的期待。
雖然近些年來三皇子當太子的呼聲很高。
但當今聖上也不止蕭景珩一個兒子,朝中黨派尚未完全分化完全。
有人選擇獨善其身。
也有人早早就站了隊。
平常都是三皇子一黨獨大,壓着其他朝臣喘不過氣。
如今眼見着御史台這些個老頑固黏上了三皇子,衆人都覺得狠狠出了一口惡氣。
此時更是一個個高高掛起只等看好戲。
“呈上來。”
事關三皇子,皇帝也不好坐視不理。
大太監立馬躬身小跑着走下了高台,取走了劉御史手裏的奏折,再小跑着回到高台之上,恭恭敬敬地雙手遞給了皇帝。
皇帝接過,展開奏折掃了幾眼,便叱罵出聲:“混賬!”
“這些事可是真的?”
衆人不知道皇帝看到了什麼,只覺得心中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回聖上,此事千真萬確,昨夜許多人親眼所見!”
“這些人都可以當成人證,此外京城醫館昨夜許多大夫也都能做證,據他們所言,被蘇大小姐從巡防營接出來的蘇將軍個個傷痕累累,面黃肌瘦,蘇家軍爲我朝南征北戰,馬革裹屍,當年蘇將軍一家幾乎全軍覆沒,這些人是蘇家軍殘存的最後一絲餘脈。”
“聖上仁慈,特地命這些人進巡防營,本意是想讓這些人適應京中生活,可三皇子卻命人惡意磋磨這些人,使得蘇家軍連最後一點餘脈都要湮滅。”
“聖上,這要是傳出去,誰還瞧得起我們大雍?”
“連爲大雍出生入死的良將都被如此對待,試問還有誰敢對大雍忠心?”
這話實在是太尖銳了。
皇上臉上滿是蓬勃的怒意。
衆人大氣都不敢喘一下,死死垂着頭,生怕皇上發作波及到他們身上。
“傳蘇家大小姐,三皇子當廷對峙。”
大太監立刻領命,迅速將消息傳了出去。
將軍府中,蘇懸月剛用完早膳就見到了皇宮裏來的人,她整理了一下衣衫,微笑着開口:“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