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一黨聽到這話膝蓋一軟差點直接給皇上跪下來。
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實在是不知道到底是出了什麼事。
幸好前去傳口諭的人已經將蘇懸月跟三皇子帶到,等得兩股戰戰的諸位大臣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皇上,三皇子以及蘇家大小姐蘇懸月已在殿外等候。”
“宣。”
隨着皇帝一聲令下,太監們立刻動了起來。
隨着悠揚的“宣三皇子,蘇家大小姐蘇懸月進殿”聲音傳出,蕭景珩與蘇懸月一前一後地走進了大殿。
皇帝看着腳步虛浮整個人像是隨時都能暈過去的三皇子,眉眼裏滿是失望。
曾經他最爲看重這個兒子。
如今他也冷靜了下來,認爲自己需要重新再看一看這些皇子們的能力。
“兒臣見過父皇,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臣女蘇懸月見過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帝抬了抬手:“起吧。”
蕭景珩跟蘇懸月起了身。
“不知父皇找兒臣來所爲何事?”
蕭景珩沒有開門見山地說起賜婚一事,而是故作不知,一臉疑惑地問道。
蘇懸月注意到蕭景珩開口的時候還對自己使了個眼色,眉宇之間滿是鼓勵的意思,在心底翻了個白眼。
估計在蕭景珩的心底全天下都該圍着他轉,這才能恬不知恥地認爲她蘇懸月在拒絕賜婚給他之後還會反悔。
“你當真不知?”
皇上到底還是疼愛這個兒子的,這麼問是想給他一個自辯的機會。
偏偏蕭景珩壓就不知道到底是出了什麼事,只能說些車軲轆話:“父皇,兒臣不知。”
“兒臣昨夜早早便歇息了,也不知道外頭發生了何事,看父皇還召見了蘇家大小姐,莫不是當初賜婚的事又有了變故?”
蕭景珩說完還朝蘇懸月投去得意的一瞥。
他心想,我都這樣開口了,蘇懸月你就莫要再拿喬了,趕緊求父皇更改賜婚人選,那之前的事我便與你一筆勾銷。
蘇懸月完全沒接蕭景珩的眼神。
蕭景珩拋媚眼給了瞎子看,頓時氣壞了。
這個蘇懸月,真是不知道好歹!
他都這樣遷就她給她台階下了,她怎麼還如此不知足?
難道非要他去提娶她的事?
蘇懸月怎麼不想想自己配不配?
“賜婚的事還能有什麼變故?”
皇帝都被蕭景珩這話給弄得有些暈頭轉向。
電光火石之間他想到了什麼,拍案而起:“難道你是因爲覺得賜婚一事已經板上釘釘,所以才敢如此對待蘇家軍?”
“蕭景珩,你太讓朕失望了!”
帝王一怒,所有人都不敢站着,撲通撲通跪了一地。
蕭景珩慢了半拍,跪下去的時候習慣性地喊“父皇息怒!”
但皇帝不僅沒息怒,反而越發憤怒。
“蕭景珩,朕與蘇家信任你,才將蘇家軍交給你,可你是怎麼對待這些有功之臣的?你是不是想讓全天下人都戳朕的脊梁骨!”
這話太嚴重了!
蕭景珩渾身打着擺子,一臉無辜地看向皇帝:“父皇,兒臣沒有啊!”
“你沒有?”
“劉御史,你們來跟他說!”
皇帝氣呼呼地坐回到龍椅上,大太監趕緊給他奉上熱茶,皇帝喝了一口只覺得更加燥熱,砰地將茶水砸到了地上。
衆人見皇上這是動了真怒,一個個噤若寒蟬。
劉御史幾個人見皇上這個態度,神態激昂鏗鏘有力地將蕭景珩虐待蘇家軍的事給說了出來。
還特地說明了如今京城之中人人自危的事。
蕭景珩人都懵了。
父皇找他來難道不是爲了給他和蘇懸月賜婚嗎?
怎麼變成了御史彈劾他了?
眼見着劉御史幾個人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都要噴到他的臉上,蕭景珩往後退了退,怒聲駁斥:“一派胡言!”
“父皇,劉御史他們誹謗兒臣,兒臣並未做出此等行徑惡劣之事!”
皇帝閉了閉眼,沒有開口。
劉御史等人見狀更似打了雞血一般,樁樁件件將證據陳列,還表示可以傳喚證人過來當衆對峙。
蕭景珩渾身力氣好似被抽。
他難以置信地看向一旁的蘇懸月,卻見她從始至終跪得筆直,仿佛一叢永不彎折的翠竹。
“蘇懸月,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一片混亂之中,皇上忽然開口點了蘇懸月的名。
蘇懸月重重磕了一個頭,聲音堅韌有力,迅速傳遍整個大殿:“回皇上,臣女請求皇上爲蘇家軍做主!”
御史台的人見狀紛紛跟上:“請皇上爲蘇家軍做主!”
朝臣們也有人跟着磕頭:“請皇上爲蘇家軍做主!”
已經不太管朝中事的兩朝老臣顫顫巍巍地站了出來:“聖上,此事不僅是蘇家的家務事,此事也是國事啊!忠臣良將乃國家之基石,若是皇上今不能妥善處理此事,還蘇家軍一個清白,是否後所有人都害怕落得此結果就開始陽奉陰違……”
“到那時奸臣當道,忠臣何以自處?”
“杜大人說得對啊!”
“百姓們如此愛戴蘇家軍,驟然得知蘇家軍居然被人磋磨至此怎麼可能不失望?到時候咱們大雍失去的不只是忠臣良將,還有民心呐,皇上,請皇上爲蘇家軍做主啊!”
各種聲音層出不窮,高台之上皇帝失望至極地看了蕭景珩一眼。
到底是自己的兒子,皇帝本意還是想護一護的。
但他如此不堪大用居然犯下這樣的錯誤,皇帝擺擺手,聲音裏帶着疲憊:“命兵部徹查巡防營內欺辱蘇家軍一事,有一個算一個,抓到一個欺辱我大雍良將的人便拉一個去菜市口!”
“朕要以這些人的鮮血告誡全天下,爲我大雍效力者絕對不會落得個淒慘下場!”
“另外着大理寺的人再去查證三皇子到底有沒有參與這件事。”
“在此期間三皇子禁足於皇子府,沒有朕的命令誰都不去私下探望也不允許他出府半步!”
皇上這一番命令下來,也算是給了所有人一個交代。
大臣們紛紛誇贊聖上英明。
只有蘇懸月,垂下眼遮住了眼底的嘲諷。
當今皇帝或許是個明君,也聽得進旁人的諫言。
但他也是個偏心的父親。
蕭景珩做出這種事,他還企圖包庇……大理寺雖然能查案,但誰敢真去查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