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給他點個亮
就在這時,客廳裏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顧越!你怎麼了?”顧夫人尖利的聲音劃破了花園的寧靜。
她和顧父快步跑出來,一看到兒子臉上的巴掌印和狼狽的模樣,顧夫人立刻就炸了。她三步並作兩步沖過來,不是去扶兒子,而是指着宋寧知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這個沒有教養的東西!我們家顧越哪點對不起你了?你竟然敢動手!你以後還想不想嫁過來了?還沒進門就敢打老公,你還有沒有王法了!”
她這一番話又急又快,儼然已經把宋寧知當成了顧家的兒媳婦。
宋寧知冷眼看着她,一言不發。
“你說什麼?”
裴老爺子威嚴的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來,他拄着拐杖,由管家扶着,一步步走了過來。他剛才在客廳裏已經聽到了這邊的動靜。
顧夫人的氣勢瞬間就蔫了下去。她回頭看到裴老爺子那張不怒自威的臉,連忙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裴老,我......我就是太心疼孩子了,一時口不擇言。”
“哼。”裴老爺子重重一哼,走到宋寧知身邊,看了一眼她平靜的臉,又掃了一眼地上狼狽的顧越,最後才把視線落在顧父身上。
顧父的臉色也相當難看,他強壓着火氣,對裴老爺子說:“裴老,我知道犬子有錯在先,但寧知小姐這......也未免太過分了點。我們是誠心誠意來道歉的,她怎麼能動手呢?”
宋寧知以爲,事情鬧到這個地步,這門荒唐的親事總該告吹了。
誰知,顧夫人卻眼珠一轉,一把將還在發愣的顧越拉到一邊,壓低了嗓門用只有他們母子倆能聽見的音量飛快地勸道:“兒子,你忍一忍!爸跟裴氏那個新的就在節骨眼上,你這時候鬧翻了,你爸非剝了你的皮不可!你先忍着,等把這個啞巴娶回家,你想怎麼收拾她都行,媽給你做主!”
花園裏很靜,顧夫人的聲音雖然壓得低,但裴溯站得近,聽得一清二楚。
他原本懶洋洋靠在一旁看戲的姿態微微變了,垂在身側的手指動了動。
宋寧知也察覺到了那母子倆的竊竊私語,她不用聽也知道他們不會說什麼好話。她只覺得這一切都無比可笑。
“寧知,”裴老爺子終於開口,他慈愛地看着宋寧知,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沒發生過,“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這哪裏是詢問,分明是迫。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宋寧知身上。她能感覺到裴溯的視線也落在了自己身上,那道視線不同於旁人,帶着一種審視和探究。
宋寧知抬起頭,先是看了一眼不遠處的裴溯,然後堅定地,對着裴老爺子搖了搖頭。
拒絕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顧夫人的臉瞬間垮了下來,她不甘心就這麼算了,又快步走到宋寧知面前,臉上堆滿了虛假的笑意:“寧知啊,你看你這孩子,就是太害羞了。來,這是阿姨給你的見面禮,你可一定要收下。”
說着,她不由分說地抓起宋寧知的手,把自己手腕上那個成色極好的翡翠鐲子擼了下來,硬要往宋寧知的手腕上套。
那冰涼的觸感讓宋寧知渾身一僵,她立刻就要把手抽回來。
“誒,別動,這鐲子配你正好!”顧夫人死死按住她的手,儼然一副婆婆給兒媳戴信物的做派。
“夠了。”
裴溯冷淡的聲音響起,他上前一步,直接抓住了顧夫人的手腕。
“沒看到她不願意嗎?”
顧夫人吃痛,被迫鬆開了宋寧知。
場面一時僵持住了。
裴老爺子看着這一切,臉上的皺紋深了些許,他頓了頓手中的拐杖,打破了這尷尬的局面。
“既然寧知今天身體不適,那這件事,就改再議吧。”
裴老爺子這話,等於給了顧家一個台階,也給了宋寧知個暫時的喘息機會。
顧父連忙順着台階下,拉起還想鬧事的顧越,對着裴老爺子連聲道:“那我們就不打擾了,改再來拜訪。”
一家人灰溜溜地走了。
花園裏只剩下裴家人,氣氛依舊緊繃。
“你也回去。”裴老爺子看了宋寧知一眼,便由管家扶着,轉身進了屋。
宋寧知對裴溯微微頷首,也跟着回了客廳。
她剛走,裴溯便接了個電話。
“溯哥,局都組好了,就等你呢。”
裴溯抬腳碾了碾地上被顧越壓壞的一朵月季,閒閒地問:“顧越那小子,最近在玩什麼?”
“他?還能玩什麼,不就飆車泡妞,前兩天還跟人吹牛,說裴家那個小啞巴馬上就是他的人了,以後想怎麼捏就怎麼捏。”
裴溯扯了扯嘴角,弧度很冷:“是麼。”
他掛了電話,又撥了個號出去:“叫幾個人,去個好玩的地方。”
夜裏,皇朝酒吧。
震耳欲聾的音樂和晃動的人群讓整個空間都躁動不安。
裴溯歪在卡座的沙發裏,單手搭在靠背上,修長的手指間夾着一支沒點的煙,任由身邊的朋友吵吵嚷嚷。
“溯哥,你還真別說,那顧越就是個瘋狗,今天這事傳出來,圈子裏都笑死了,說他被個啞巴給打了。”一個染着黃毛的紈絝湊過來,擠眉弄眼地說道。
“可不是嘛,不過我聽說,這事兒八九不離十了。裴老爺子都點頭了,估計過不了多久,那小啞巴就真得嫁過去,那才叫慘。”
“是啊,顧越那變態,誰沾上誰倒黴。”
裴溯把玩着手裏的打火機,金屬外殼在迷離的燈光下開合。
他眯着眼,慢悠悠地開口:“閒着也是閒着,帶你們去玩點好玩的,怎麼樣?”
“什麼好玩的?”黃毛立刻來了興致。
裴溯站起身,抄起桌上的外套甩在肩上,朝着外面走去。
“去了就知道了。”
顧家別墅燈火通明,但院子裏卻一片狼藉。
白天的事情讓顧父大發雷霆,把顧越罵了個狗血淋頭,此刻顧越正憋着一肚子火在自己房間裏砸東西。
幾輛跑車悄無聲息地停在顧家別墅外面的暗處。
裴溯靠在車頭,吐出一口煙圈,對着後視鏡裏映出的那棟別墅抬了抬下巴。
“就那二樓亮着燈的房間,給他點個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