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想嫁給顧越嗎?
宋寧知慢慢合上抽屜,手指冰涼。
她沒有回頭,卻能感覺到身後多了一個人的氣息。
那股熟悉的,混雜着煙草和冷冽空氣的味道,是裴溯。
他甚至沒有隱藏自己的腳步聲,就這麼站在她身後。
房間裏的空氣壓的人喘不過氣。
他動了。
他繞過她,走到她面前,手裏晃着一個東西。
銀色的外殼,在昏暗的燈光下反射出一點寒光。
是她那把美工刀。
“在找這個?”
裴溯將刀在指間轉了一圈,動作嫺熟。
宋寧知看着那把刀,輕輕搖了搖頭。
不承認。
她不能承認。
裴溯輕笑一聲,他上前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拉近。
宋寧知被迫後退,後背抵上冰冷的牆壁,退無可退。
他將那把美工刀的刀刃推出,抵在自己的脖頸上,微微偏着頭看她。
“不是你的?”他問,那張昳麗的臉在陰影中顯得有些不真切,“那不如,我幫你試試它夠不夠快?”
宋寧知的心跳漏了一拍。
瘋子。
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她僵硬地站着,一動不敢動。
裴溯很滿意她的反應,他收回刀,卻沒收回近的姿態。他俯下身,高大的身形將她完全籠罩,那股獨屬於他的氣息將她密不透風地包裹。
就在宋寧知以爲他又要做出什麼出格舉動時,他卻只是停在了那裏,與她隔着微小的距離。
他身上那股危險的氣息忽然散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探究。
“想嫁給顧越嗎?”
他問得一本正經,完全沒有了剛才的戲謔。
這個問題來得太過突然,讓宋寧知一時沒反應過來。
嫁給顧越?
她怎麼可能想嫁給那個畜生。
可......如果不嫁給顧越,她就要繼續留在這個牢籠裏,夜夜面對裴老爺子那張僞善的臉,繼續扮演一個乖巧無害的殘廢。
嫁去顧家,或許是一條險路,但也是一條能脫離裴家監視的路。只要離開了這裏,她才有機會去查清當年的真相,才有機會......報仇。
顧越那種蠢貨,遠比裴老爺子這只老狐狸好對付。
兩害相權,孰輕孰重?
宋寧知的腦子裏飛快地盤算着,這短短幾秒的沉默,在她看來是權衡利弊,但在裴溯眼中,卻成了默認。
裴溯看着她垂下的眼睫,也看見了她臉上那抹一閃而過的動搖。
一股無名火猛的從他心底竄上來。
他眼裏的探究瞬間被暴戾取代。
“呵。”
一聲冷笑從他喉間溢出。
他猛地伸手,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很大,讓她疼的蹙起了眉。
他強迫她抬起頭,對上他那雙翻涌着怒火的眼睛。
“就這麼想當顧家的少?爲了錢,連那種貨色都要?宋寧知,你可真夠賤的。”
宋寧知被他捏的生疼,更被他話裏的羞辱刺的渾身發冷。
她用力掙扎,抬手朝他快速比劃:你不可理喻!
你懂什麼!
她不想再跟他糾纏下去,只想讓他立刻從自己眼前消失。
她打着手語:別再對顧家下手!
這是她的警告,也是她最後的理智。她不想在他離開裴家之前,讓他因爲自己惹上更多的麻煩。
可這話,在盛怒的裴溯聽來,完全變了味道。
她竟然在維護顧越?
爲了那個男人,她警告自己?
裴溯怒極反笑,捏着她下巴的手越發收緊。
“好,很好。”
他低頭,狠狠地吻了上去。
那不是一個吻,更像是一種撕咬,一種懲罰。粗暴,野蠻,不帶任何溫情,只有純粹的掠奪和怒火的發泄。
宋寧知瞪大了眼睛,拼命掙扎,可她的力氣在他面前,渺小得不值一提。
他一手扣着她的後腦,一手攥着她的手腕,將她死死地抵在牆上,讓她動彈不得。
唇齒間彌漫開濃重的血腥味。
他咬破了她的嘴唇。
那股熟悉的鐵鏽味,瞬間將她拉回十二年前那個火光沖天的夜晚。
父母倒在血泊裏,黏膩的血液漫過她的身體。
“滾開!”
這兩個字沒能發出聲音,卻化作全部的力量,匯聚在她的手掌上。
“啪!”
清脆響亮的一記耳光,狠狠甩在了裴溯的臉上。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裴溯的動作停住,他緩緩鬆開她,側着臉,似乎還沒從那一巴掌中回過神來。
空氣裏只剩下兩人急促的喘息聲,和那越來越濃的血腥味。
宋寧知靠着牆,渾身都在發抖,她抬手抹了一把嘴唇,滿手的鮮紅。
她看着裴溯,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裏,第一次沒有了任何僞裝,只剩下徹骨的恨意和屈辱。
裴溯緩緩轉過頭,臉上那清晰的五指印,讓他那張昳麗的臉顯得有幾分猙獰。
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裏情緒復雜,有錯愕,有怒火,還有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狼狽。
他什麼都沒說,轉身,大步流星的離開了房間。
房門被他重重的甩上,發出巨大的聲響,震得宋寧知的心都跟着顫了一下。
房間重歸寂靜。
宋寧知順着牆壁,無力的滑坐在地上。
她抱着膝蓋,將臉深深的埋了進去。
眼淚毫無預兆的涌了出來,滾燙的,帶着無盡的屈辱和委屈,打溼了她的衣袖。
無賴。
。
她在心裏無聲的咒罵着,可眼淚卻越流越凶,怎麼都止不住。
這一夜,宋寧知就那麼在冰冷的地板上坐了一整夜,直到窗外的天色泛起魚肚白。
她才拖着僵硬的身體站起來,走進浴室,用冷水一遍遍地沖洗着自己的臉,仿佛這樣就能洗去昨晚那屈辱的觸感。
鏡子裏的女孩,嘴唇紅腫破裂,臉色蒼白得沒有任何血色。
就在這時,被她丟在床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宋寧知走出去,拿起手機。
是江漁發來的短信。
“我見到王國強了,情況比想象中復雜。東西我拿到了,下午三點,老地方見。小心,裴家有人盯着你。”
宋寧知看完,面無表情地刪除了短信。
她換好衣服,戴上助聽器,整理好自己的儀容,讓自己看起來和往常一樣乖巧柔順。
下樓時,裴老爺子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報紙,頭版頭條,正是顧家別墅失火的後續報道。
見到她下來,裴老爺子放下報紙,對她招了招手。
“寧知,過來。”
宋寧知順從地走過去。
“昨晚的事,我已經狠狠教訓過阿溯了。”裴老爺子嘆了口氣,臉上帶着幾分疲憊,“至於你和顧越的婚事,我看就先往後推三個月吧,也讓你好好平復一下心情。”
宋寧知乖巧地點了點頭,比劃着:謝謝爺爺。
就在這時,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裴溯從樓上走了下來。
他已經換了一身衣服,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昨晚那個巴掌印也已經消退,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宋寧知在看到他的瞬間,身體本能地一僵。
她垂下頭,對着裴老爺子比劃:“爺爺,我吃飽了,先去工作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