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張三豐正是憑借太極之道突破至大宗師。
固然有天賦卓絕者在宗師境便已領悟自身之道,並借此順利晉入大宗師,
但從無人在先天境界就能悟道!
因爲若連自身意境爲何都尚未明晰,又何談悟道?
以築屋爲喻。
先天悟道,猶如地基未固、一樓未起,便直接搭建二樓,甚至入住其中……
簡直匪夷所思!
然而,如此不可思議的情景,此刻卻真切呈現在張三豐眼前……
“呼……”
最後一式演畢,一道巨大的太極圖在蘇牧腳下浮現。
隨後蘇牧收劍而立,輕吐氣息,含笑望向張三豐:
“張真人,您看我這套太極劍使得可還像樣?”
“……”
張三豐靜默片刻,終是長嘆一聲:
“老道虛度百年,見過的英才不算少。
原本以爲所謂天才,不過比常人聰慧幾分,並無特別。”
言至此,他目 雜地看向蘇牧:
“直至今見到小友,老道方知何爲真正的天資。
小友武道稟賦堪稱古今罕有,未來必能取得驚人成就。”
說着,張三豐微微搖頭,輕嘆道:
“或許小友會比老道更早踏入那傳說中的陸地之境。”
此時張三豐心中感慨萬千。
並非嫉妒蘇牧,而是深感惋惜。
若有可能,他真想將蘇牧收爲關門 ,只是……
他早已看出,蘇牧所施展的步法確實源自故友無崖子的凌波微步。
換言之,蘇牧很可能是無崖子的傳人。
這並非憑空猜測,而是蘇牧確實頗具逍遙派門人的特征。
其一,蘇牧相貌俊逸,正符合逍遙派那條獨特的收徒標準。
其二,逍遙派門人除武功外,往往兼通醫卜星相等雜學。
而蘇牧精通“卜算”
之術,恰與此特點吻合。
其三,他先前在大堂時並未感知錯誤,蘇牧所練確是華山派功夫。
但正因如此,張三豐反而更確信蘇牧出自逍遙派一脈。
據他了解,逍遙派似乎曾搜羅過武林中各家的武學典籍。
因此,蘇牧修習華山派的 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華山派的內功同樣源於道家,講究中正平和,非常適合用來築基。
“張真人您太過獎了。”
尚未意識到自己已被歸爲逍遙派 的蘇牧,聽到張三豐的贊揚後,無奈地笑了笑,謙遜地回應道。
實際上,他的武學天賦只能算中等偏上,遠沒有張三豐所說的那般驚人。
如果沒有那神秘系統的幫助,他的資質最多也就和宋青書相仿,不算平庸,但也絕非出類拔萃。
“老道並非虛言誇贊,字字皆發自肺腑!”
張三豐見蘇牧如此自謙,不禁搖了搖頭,輕嘆道:
“老道雖不敢自稱天下無敵,但若單論眼力,老道自信不輸於任何人!”
言及此處,他目光灼灼地凝視着蘇牧:
“老道敢斷言,至多二十年,小友便足以與老道並肩論武。
倘若再算上令師所傳的……唉……”
話未說完,張三豐仿佛憶起某事,忽然長嘆一聲,意興闌珊地擺了擺手:
“罷了罷了,如今你既已掌握神門十三劍,老道也無甚可教的了,我去瞧瞧我那徒兒。”
說罷,他並未施展輕功,只如尋常百歲老人一般,緩步朝大堂走去。
此刻,張三豐心緒頗爲復雜。
他雖不喜爭強鬥勝,卻也從不妄自菲薄。
他深信,江湖中或許有人在某些領域勝過他,但若以生死相搏,他絕不遜於任何人!
若單論“武道境界”,他自信遠超凡俗,他所創的絕學也絕不弱於任何門派的鎮派之寶!
然而……傳承無人啊!
武當門下雖也有人修習太極劍與太極拳,但進展遲緩。
而蘇牧這位“故人之徒”,竟僅觀摩一遍便能領悟太極劍法精要,這讓他心中如何能平靜?
也唯有心寬廣如張三豐,方能泰然處之。
若是換了旁人,只怕早已在妒火驅使下對蘇牧出手了!
附:感謝各位書友鼎力支持,特此加更光陰荏苒,轉眼已過半月。
今恰是蘇牧來到同福客棧的第二個年頭。
換言之,今夜過後,他便能獲得一次高級抽取機會。
此外,這半個多月來他還積攢了一次中級抽取與十餘次初級抽取。
他計劃將這些機會一並使用,以求豐厚收獲。
深夜,客棧庭院內……
早在開設客棧之初,蘇牧便買下了鄰近的一座寬敞宅院,將其與客棧打通,連成一片。
因此,如今的庭院比原先擴大了數倍,占地已超五百平方。
蘇牧還命人在院落一角開挖小池,栽種荷花,點綴假山。
雖不及皇家園林恢弘,卻也別致玲瓏。
庭院正中,是一座特意壘築的三尺高台。
此時台上置有一張方桌,桌周着四方神靈旗幡。
桌案 安放着一尊金光熠熠的小鼎,鼎中着三支明黃色的粗香,青煙嫋嫋升起。
香氣清雅沁人,一聞便知是上等香品。
沐浴更衣後的蘇牧,正靜立於案前,閉目凝神,等待吉時。
院角一隅,張三豐與客棧衆人聚在一處,默默觀望這一幕。
“這……”
蘇小友莫非是要設壇施法?”
張三豐見此陣仗,面露困惑,轉向身旁的老白問道。
“並非如此。”
老白神色略顯微妙,搖頭低聲道:
“他這是在祭拜神靈。”
“祭神?”
張三豐怔了怔,仰首望了望天色,神情也變得有些微妙:
“蘇小友拜的是何方神明?爲何偏選子夜時分?”
身爲道家子弟,張三豐對祭祀禮儀頗爲熟悉。
但他從未聽聞有人於深夜祭神,除非……
所祭並非正神!
想到此處,張三豐面色一肅,轉頭向老白輕聲探問:
“蘇小友祭拜的,究竟是哪一路神明?”
他懷疑,蘇牧所祭拜的恐怕並非正統神靈。
“哪一路神明……”
聽到張三豐的疑問,老白險些笑出聲來,強忍許久才壓下笑意,含糊答道:
“他什麼神都拜。
上至、三清道祖、,下至外域的上帝、 ,皆在他的祭拜之列。”
“啊?”
正捋着胡須的張三豐聞言手一顫,不慎扯落了幾銀須:
“這……這豈不是 神靈?”
這好比初至江湖之地便四處拜碼頭,未免過於輕率。
他先去正派那裏行了禮,接着又往魔道那邊拜了一拜,最後還找了個邪道人物打了聲招呼……
張三豐心想,假如天上真有,他們八成會聯合起來收拾蘇牧。
這也太沒定見了!
“嘿嘿……”
老白倒不怎麼放在心上,笑了笑說道:
“張真人,這世上哪來的?
就算有,估計也不會跟小蘇計較。
既然小蘇想這麼鬧着玩,就隨他去吧,我看着還挺有趣的。”
說着,他不知從哪兒掏出一包瓜子,一邊磕一邊把紙包遞到張三豐跟前:
“張真人,來點瓜子不?”
“不……不用了。”
張三豐瞧了老白一眼,表情有些微妙地擺了擺手。
他總覺得這客棧裏的人都有點不對勁。
那感覺就像在一幅水墨山水畫裏硬生生貼了朵牡丹花。
雖然顏色亮眼,卻總顯得不太協調。
“時辰到了!”
兩人閒聊間,子時已過半。
按現在的鍾點來算,剛過午夜十二點。
就在這時,站在矮台上的蘇牧嘴角輕輕一揚。
他耳邊傳來了系統的提示聲:
“叮!恭喜宿主在同福客棧停留滿一年,得到一次高級抽取機會,是否立即抽取?”
“先等等。”
蘇牧緩緩吐了口氣,睜開雙眼,兩手合十,眼簾微垂,仰頭朝天空望去,口中低聲念道:
“、、三清祖師、上帝衆神,請我抽中心儀之物,一次翻身。”
語畢,他便閉目誠心祈求起來。
平時初級抽取,他頂多洗洗手。
中級抽取時,他會沐浴更衣。
可到了高級抽取,他便像今天這樣,沐浴更衣、焚香祝禱,只求能抽到好東西。
他也知道這麼做未必有用,不過……
反正不費什麼事,試試又何妨?
說不定真能轉運呢?
……
“呼……”
祈禱片刻後,蘇牧長舒一口氣,睜開眼在心中默念:
“系統,開始高級抽取!”
“叮!系統抽取中……
抽取完成!
恭喜宿主獲得內功秘訣《先天功》,是否立即領取?”
“先天功?”
蘇牧皺了皺眉,抬手摸了摸耳際。
其實他最想要的並非內功心法,而是進攻型的招式。
雖然已有神門十三劍和太極劍,但神門十三劍算不上頂尖劍法,太極劍又偏重守勢。
憑這兩門劍法自保足夠,想要主動出擊卻還差些火候。
所以他眼下特別渴望一門頂尖的進攻武學。
“罷了,內功就內功吧。
反正再過段子也能拿到降龍十八掌,貪多也沒用。”
蘇牧搖搖頭,合眼對系統吩咐:
“系統,接收先天功。”
“嗡……”
蘇牧話音剛落,頓時覺得全身一陣微麻。
緊接着便有一股先天之氣憑空涌現,迅速沖刷改造着他的身軀。
“嗯……這感覺……還挺舒服。”
蘇牧只覺得渾身如同浸在溫湯裏,酥酥軟軟、暖意融融,舒服得讓他輕哼出聲。
但這感覺並未持續太久,不過一盞茶工夫,蘇牧的內力便已全部轉化爲先天內力。
與此同時,他腦海中也浮現出名爲《先天功》的秘本內容與修煉要訣。
“呼……”
仔細體會片刻後,蘇牧輕輕吐氣,低聲自語:
“原來我還是小看了這先天功!”
原本他以爲,既然自己偶爾就能抽到內力獎勵,有沒有先天功都無所謂,反正內力總能積累。
但在接收先天功之後,他才發現,華山心法與先天功的差距實在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