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凡的青衣被午後的風輕輕吹起，布料蹭過廊下的月季花叢，帶起一縷淡香。他走得輕快，鞋尖偶爾踢到路邊的小石子，卻沒放慢腳步 —— 剛從演武場出來時的疑惑，早被要見和母親的雀躍沖淡了大半。
“福伯，今兒看着精神頭足啊！” 他老遠就沖廊下掃地的老仆揮手，聲音亮堂堂的。福伯是楊家的老人，頭發都白了大半，聽見喊聲直起腰，手裏的掃帚往牆角一靠，臉上堆起笑：“二少爺好！托您的福，昨兒喝了您賞的蜜酒，夜裏睡得香，身子自然硬朗！” 楊凡走上前，順手拍了拍福伯的肩膀，掌心能摸到老人肩頭的老繭。
路過廚房門口，正撞見端着食盤的丫鬟花榮。花榮梳着雙丫髻，鬢邊別着朵小茉莉，楊凡故意湊過去，眯眼瞧她：“花榮，幾不見，臉又圓了點，是不是偷吃廚房的桂花糕了？” 花榮臉一紅，跺腳道：“二少爺冤枉！是張廚娘非要塞給我吃的！” 旁邊幫廚的小廝有福湊過來，拍着肚子笑：“二少爺別說她，我才是真吃多了，昨兒您賞的蜜餞，我一頓就吃了半罐！” 楊凡被他倆逗得笑出聲，擺了擺手：“吃就吃，咱們家還缺這點吃的？”
等他走遠，花榮和有福才湊在一起嘀咕。花榮擦了擦盤子邊緣，聲音壓得低：“你說二少爺，測出來是辰階初級天賦，怎麼一點都不難過啊？換了旁人，早躲起來哭了。” 有福撓了撓頭，往演武場的方向瞥了眼：“誰讓他是二少爺呢！大少爺是月階天賦，跟着王爺打仗，多威風，二少爺就算天賦差，有王爺和老夫人疼，照樣能過得舒坦。再說了，二少爺習文厲害，以後當個文官，不比修煉差！” 花榮點了點頭，又想起剛才楊凡的笑，小聲補了句：“也是，二少爺待咱們好，就算天賦差，咱們也敬他。”
楊凡剛走到母親李慕雪的小院門口，就聞見一陣梔子花香 —— 院裏種着十幾株梔子，此刻開得正盛，花瓣上還沾着午後的露水，白得晃眼。他沒進門就喊：“！母親！凡兒來啦！” 聲音穿過院門，驚得院角的麻雀撲棱棱飛起。
“冒冒失失的，多大的人了還這麼咋呼。” 李慕雪的聲音從屋裏傳來，帶着點嗔怪，卻沒半分怒意。楊凡推門進去，就見坐在窗邊的藤椅上，手裏攥着串紫檀佛珠，陽光落在她銀白的頭發上，像撒了層碎金；母親站在桌邊，正往青瓷碗裏盛蓮子羹，白瓷勺子碰着碗沿，發出 “叮叮” 的輕響。
“，母親。” 楊凡湊到藤椅邊，故意彎腰做了個搞怪的軍禮，青衣下擺掃過藤椅的竹編紋路，“您看，孫兒這軍禮標準不？以後要是去從軍，說不定還能當個傳令兵！”
老太君被他逗笑，抬起手點了點他的額頭，手上的玉鐲 “叮當” 響：“你呀，就知道貧嘴。按星魂大陸的規矩，十四歲測完天賦就是大人了，該學着沉穩點，再這麼毛毛躁躁，以後怎麼給你說親？”
“，我只在您和母親面前這樣嘛。” 楊凡挨着藤椅坐下，順手拿起桌上的蜜餞塞了顆進嘴，甜絲絲的，“前幾天夫子還誇我呢，說我寫的詩詞比書院的學長還好，外面誰不誇我是懂事的小才子？”
老太君笑了笑，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語氣卻慢慢沉下來：“測天賦的事，知道了。凡兒，別氣餒，天賦差不代表沒出息。” 她頓了頓，手指捻着佛珠，“你知道咱們天星帝國爲啥叫‘天星’嗎？當年天星帝國的老祖，就是從天星境初級開始出來闖蕩的，憑着一股韌勁兒，在戰亂年代打出了這片江山，最後硬是打下了一片江山。”
“，這些故事您都講八百遍啦！” 楊凡故意噘嘴，卻悄悄往老太君身邊湊了湊，“我知道，您是想告訴我，只要肯努力，也能成強者。您放心，孫兒不難過，就算修煉慢，我也能追上大哥！”
李慕雪端着蓮子羹走過來，把碗遞到楊凡手裏，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背，溫溫的：“凡兒，還有件事，母親得跟你說。” 她在藤椅另一邊坐下，聲音壓得低了些，“當年你剛出生，你姥爺和爺爺就給你看過，發現你星魂力感知弱，但星術感知特別強 —— 你姥爺說，你是天生的星術師，未來成就不會比他低。”
“星術師？” 楊凡手裏的蓮子羹差點灑出來，眼睛一下子瞪圓了，“母親，您說的是真的？姥爺可是五星星術師，連爹爹都打不過他，我…… 我能有這麼厲害的天賦？” 他想起小時候去姥爺家，看見姥爺抬手就能召喚出星雨，當時還覺得是戲法，原來自己也能學。
“是真的。” 李慕雪點了點頭，眼神認真，“當年沒告訴你，是怕你年紀小，嘴不嚴漏了風聲。咱們楊家是異姓王，本就是非多，要是再讓旁人知道你有星術天賦，再出一個欽天監的繼承人，指不定會引來多少麻煩。” 她頓了頓，又道，“以後你明面上就修煉家族的基礎星魂力，暗地裏去你姥爺那兒學星術，連你爹爹和大哥都不能說，知道嗎？”
楊凡攥緊了手裏的青瓷碗，指尖因爲用力而泛白。他深吸一口氣，眼神慢慢變得堅定：“母親，您放心，我知道輕重。平時我是愛鬧，但正事絕不會馬虎。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這個道理我懂。過兩天我就去姥爺家，跟他學學星術。”
老太君看着他，滿意地點了點頭，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發：“好小子，沒白疼你。快把蓮子羹喝了，涼了就不好喝了。”
楊凡端起碗，大口喝着蓮子羹，甜糯的蓮子滑進喉嚨，心裏卻像揣了團火 —— 辰階初級的天賦又怎樣？他還有星術天賦！
從母親小院出來，楊凡腳步都輕快了不少，青衣下擺掃過路邊的草葉，發出 “沙沙” 的響。他剛進自己的院子，就迫不及待在識海裏喊：“老家夥！你知道嗎？我是天生星術師！姥爺說我未來成就不比他低！以後我能魔武雙修了，是不是特別厲害？”
識海裏沉默了片刻，才傳來老家夥慢悠悠的聲音：“星術師啊…… 倒是個好消息。你實力越強，以後能做的事就越多。”
“你早就知道？” 楊凡皺了皺眉，“那你爲啥不告訴我？還有，你帶我來星魂大陸，到底要做什麼？我現在都十四了，總不能一直稀裏糊塗的吧？”
“急什麼？” 老家夥的聲音裏帶着點漫不經心，“明天你開始修煉我給你的功法，我就把一切都告訴你。到時候，你要不要繼續走下去，自己選。”
楊凡攥了攥拳頭，心裏的好奇像野草一樣瘋長，但還是點了點頭：“好，就等明天。到時候你可別再敷衍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