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未明，東方的天際才染開一抹淺灰，空氣裏還帶着夜的涼意。
楊凡已經起身，簡單收拾過後，便朝着演武堂走去。
他本以爲自己算早的，誰想演武堂的空地上早已人頭攢動。
新晉弟子們顯然都爲今的初次修煉亢奮不已，嘈雜的議論聲混着清晨的薄霧，在偌大的場地上嗡嗡作響。
“凡弟，這邊！”
楊晴兒清脆的聲音穿過人群，她正占着一塊不錯的空地，熱情地朝楊凡揮手。
楊凡循聲望去，穿過幾個正在比劃拳腳的少年，走了過去。
“晴兒姐，你來得真夠早。大家怎麼回事，跟打了雞血一樣，教頭不是還得等會兒才來麼？”
“我這算晚的了，”楊晴兒眉眼彎彎，語氣裏透着一絲得意，“聽說有人天沒亮就摸過來了，都想搶個好彩頭。”
人群裏忽然有人注意到楊凡，恭敬地喊了一聲。
“二少爺也來了。”
“二少爺早。”
“早，都早。”楊凡臉上掛着隨和的笑，一一回應着。
楊晴兒用下巴朝一個方向點了點，壓低聲音說：“瞧見沒，那是王叔的獨子王洪亮，這次也測出了星階初級，在咱們這批人裏排第二，聽說家族高層都挺看重。”
順着她的視線，楊凡看到一個被衆人簇擁着的黑衣少年，身形已經頗爲健壯。
“亮哥這次可出息了，天賦只比晴兒小姐差一點，往後在演武堂肯定平步青雲！”
“是啊亮哥，以後發達了，可別忘了拉兄弟們一把！”
被圍在中央的王洪亮滿面春風，拱手笑道：“好說，都是自家兄弟。等今天修煉結束，我做東，請大家小聚一下，就當慶祝咱們一同踏上修行路。”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叫好和感謝聲。
“亮哥，你看，二少爺在那邊。”
王洪亮目光掃過來，看到楊凡，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半分，隨即邁步走了過來。
“二少爺，起得夠早啊。”他的語氣客氣，卻沒了往的諂媚。
楊凡瞥了他一眼，表情淡淡的：“亮哥也不賴。恭喜你測出星階天賦，前途無量。”
這句不鹹不淡的吹捧，王洪亮聽着卻頗爲受用。
在天賦檢測之前，他一直都是跟在楊凡屁股後頭轉的角色，如今一朝翻身，雖然楊凡依舊是二少爺，但在武力至上的世界裏，他也就沒那麼在意了，又不是大少爺楊晨。
他微微挺直了腰杆，說出的話也變得冠冕堂皇：“二少爺說笑了。這都多虧了楊家公平，給了我們這些人機會。將來若能修煉有成，定當爲家族效忠。”
楊凡笑笑，拱了拱手，沒再接話。這種人，昨天還對自己點頭哈腰，今天天賦勝過自己，尾巴就翹上天了，不值得深交。
“教頭來了！”
不知誰喊了一句，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一個身穿勁裝的壯碩男子龍行虎步地走到台前，目光如電，掃視全場。
“我叫楊猛，是你們的教頭。從今天起，在演-武-堂，”他一字一頓，加重了語氣，“不分身份高低，不看天賦好壞。只要肯下苦功，家族就不會虧待任何一個努力的人。”
說到這，他的視線在楊凡臉上一掃而過，停留了片刻。
“今天第一課，辰階初級功法，《星火訣》。這是楊家軍的基礎，也是你們所有人的起點。”
“你們要做的，是先感應星魂力入體，再談其他。下午，所有人進行體魄訓練，以求更好地承載星魂力。”
“特別強調一點，”楊猛的聲音嚴厲起來，“初次修煉，每不得超過三個時辰，否則星脈反噬，自毀基，得不償失！功法就在這裏，都看仔細了！”
話音剛落，他催動手中的星玉，一篇功法口訣化作光字，懸浮在半空。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恨不得把每個字都刻進腦子裏。
楊凡也凝神細看，將那篇《星火訣》牢牢記下。
“楊晴兒，王洪亮，你們兩個，跟我來。”
另一個教頭不知何時出現在一旁，冷聲點名。
人群中立刻泛起一陣壓抑不住的動和豔羨。
“星階天賦就是不一樣，肯定有更高級的功法等着他們。”
“羨慕不來。就算把高級功法給咱們，沒有那個天賦，練了也是白搭。”
一個酸溜溜的聲音響起：“可不是麼，你看二少爺，不也得跟咱們一起練這基礎的《星火訣》。”
“凡弟，我先過去了，”楊晴兒臨走前看了楊凡一眼，語氣裏帶着一絲優越感，“等我修煉回來，再指點你。”
“晴兒姐放心去吧，好好修煉，不用管我。”楊凡回以一個無懈可擊的笑容。
看着楊晴兒和王洪亮帶着滿身的榮光離去，楊猛再次開口。
“功法已記下，首次修煉需心無旁騖。所有人按號牌，進入靜室。”
楊凡捏着自己的一號牌，走向最近的那間修煉室。
門一關上，他就在心裏罵開了：“老家夥，這星魂大陸就沒有什麼靈丹妙藥，或者能加速修煉的寶貝嗎？真就全靠自己苦哈哈地練？”
“能讓你現在用的奇物，你們楊家早就給你找來了。至於靈丹妙藥，更是修行大忌。”腦海中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古井無波，“靠外物堆砌的力量，終究不是自己的，還會損傷基。踏踏實實，一步一個腳印，才是正道。”
楊凡頓時泄了氣。不能嗑藥，沒法開掛，這子可真難熬。
房間裏空空蕩蕩，只有一個蒲團。
他盤腿坐下，有些不耐煩地催促：“行了行了，我的專屬功法呢？快拿出來，讓我瞧瞧到底有多牛。”
“凝神靜氣，沉入你的星海。”
楊凡依言照做，意識沉入一片虛無。緊接着，一篇由無數星光匯成的璀璨法訣，在他腦海中轟然展開——《生死星訣》。
開篇第一句，就讓楊凡頭皮發麻。
“欲破天地桎梏，必置生死於度外。先死而後生，以星魂珠爲橋，引星魂爲基，方能與大道相爭，博取一線生機。”
“你玩我呢？”楊凡差點跳起來，“讓我死了再活？那我還修煉個屁！還有星魂珠是什麼玩意兒？大陸十大星魂，我上哪兒找去？”
“稍安勿躁。‘先死而後生’這一步，在你轉世來到這片大陸時，就已經完成了。”
“至於星魂珠，就是我。”
“十大星魂雖然遙遠，但我會幫你一起尋找。”
“你……是星魂珠？”楊凡愣住了，“以前怎麼沒聽你說過？這功法是你創的？”
“非也。此法訣乃是千年前大陸第一人，神魔天帝所創。可惜，他失敗了。”
“因爲他的神魂之力，遠不如你。你，是我在星海中遊蕩近千年，找到的唯一一個‘神魂混沌’之人。”
神魔天帝？楊凡心頭一跳。史書上那位推翻了暗星天帝的統治，開創了新紀元的傳奇人物？怎麼會牽扯到他？
“是的。我只記得，我與神魔天帝曾並肩而立。我的使命，就是尋找神魂混沌之人。”
“他告訴我，未來的大陸將有一場浩劫。而你，是唯一的希望。”
“拯救大陸？別鬧了老家夥，”楊-凡嗤之以鼻，“就我這三腳貓的功夫？你還是另請高明吧。再說了，現在大陸一片祥和，哪來的什麼浩劫。”
“我雖記憶殘缺，但神魔的囑托絕不會錯。楊凡，你平裏看似吊兒郎當，滿不在乎，但你骨子裏比誰都要強。你真的忍心看着你的親人、朋友，在未來的浩劫中失去安穩的生活嗎？”
楊凡沉默了。
他可以不在乎天下蒼生，但父母和朋友的安危，是他無法割舍的軟肋。
他長長吐出一口氣：“罷了。車到山前必有路。當什麼救世主我沒興趣，但保護我自己的家人，我責無旁貸。”
“既然要，那就票大的。先定個小目標，超越那個神魔天帝吧。”
“有我相助，你的未來，只會比他更強。”星魂珠的聲音裏，似乎也多了一絲波動。
楊凡心中又冒出一個疑問：“老家夥，史書記載，神魔天帝的天賦早已超越階，是大陸當之無愧的第一人。究竟是什麼樣的威脅，能讓他都感到無力，甚至需要布局千年，來尋找一個特殊的我？”
“不清楚。當年的大戰對我損傷極大，記憶出現了諸多錯漏。”
“但我冥冥中感覺到，我的記憶，與那失落的星魂之間，存在着某種特殊的關聯。只要我們開始尋找，就一定能拼湊出真相。”
“行，有你這個雷達在，我就放心了。”
楊凡的嘴角重新揚起，“別的不說，只要得到一個星魂，就能稱霸一方。要是我集齊了十大星魂，這大陸上，還有誰能攔我？”
星魂珠沒有再回話。
它並沒有楊凡那麼樂觀，只希望他們未來的旅途，能一切順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