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了啊於姐!明早還你!”王月接過線,千恩萬謝地走了。
關上門,我坐回床邊,手裏攥着那個屏幕裂成了蜘蛛網的蘋果手機,心裏那股剛壓下去的酸澀勁兒又翻涌上來。
這手機,有些年頭了。
那時候我剛跟鍾正皓領證。那天從民政局出來,路過手機店,他非拉着我進去,指着櫃台裏最新款的蘋果手機說要給我買。
我當時一看那價格,嚇得臉都白了,拽着他就往外走。我們那時候窮啊,結婚爲了省錢,連像樣的酒席都沒擺幾桌。幾千塊錢買個手機?瘋了吧。
可鍾正皓那天倔得像頭驢。
他拉着我的手,眼睛亮晶晶的,跟我說:“萱萱,你那個破安卓機卡得連微信都打不開。咱倆結婚了,我不能讓你受委屈。別人老婆有的,我也得讓你有。”
最後,他是用花唄分期給我買的。
那天晚上,我拿着新手機心疼得睡不着,他卻抱着我,笑得像個傻子,說以後每個月少抽兩包煙,慢慢還,總能還上的。
那時候的鍾正皓,是真窮,也是真愛我。
可後來,子稍微好過點了,人心怎麼就變了呢?那個寧願自己少抽煙也要給我買手機的男人,現在連一千塊錢的撫養費都賴着不給。
我看着手機屏幕上那道裂痕,那是上次去他家要錢,被他現任老婆推搡時摔的。
“不想了,晦氣。”
我把手機往枕頭底下一塞,關了燈。
人得往前看,尤其是窮人。明天還得早起伺候那四位“神獸”呢,那才是我現在的衣食父母。
……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我就被生物鍾叫醒了。
一看時間,五點半。
按照王姨給我的那本《祖宗伺候指南》,第一件事就是帶這四位爺去晨練。
我洗漱完,換了一身方便運動的衣服,下樓到了“神獸殿”。
四只狗大概也是生物鍾準時,一聽見動靜,全都醒了。
大壯依舊趴在那兒裝深沉,只是眼皮子抬了抬。將軍倒是精神抖擻,站得筆直,像是在等檢閱。元寶最熱情,搖着尾巴就撲了過來,差點沒把我撞個跟頭。太子依舊憂鬱,看着窗外,估計在思考今天的詩和遠方。
“各位爺,早啊。”
我一邊打招呼,一邊從牆上取下四牽引繩。
這繩子粗得跟拔河用的似的,看着就結實。
給它們套繩子是個力氣活。大壯脖子粗,我不費點勁兒都扣不上。元寶太活潑,扭來扭去像條大蛆。只有將軍和太子比較配合。
“走吧,出宮……哦不,出門了。”
我一手攥着兩繩子,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通往後花園的門。
王姨昨天特意交代過,別墅後面有一大片私家園林,那是專門給它們跑的地方。
剛出門那一分鍾,世界還是美好的。
清晨的空氣很新鮮,鳥兒在叫,草坪上掛着露珠。四只狗也還算給面子,溜溜達達地走着,偶爾停下來聞聞花草。
我心裏暗喜:看來這活兒也沒那麼難嘛,不就是遛狗嘛,跟遛彎差不多。
然而,事實證明,我還是太年輕了。
就在我們走到那片小樹林邊上的時候,草叢裏突然竄出來一只不知死活的野兔子。
那一瞬間,我感覺手裏的繩子突然繃緊,一股巨大的拉力猛地傳來。
“汪!”
不知道是哪位爺先叫了一聲,緊接着,四條狗像是商量好了一樣,同時啓動了“狂暴模式”。
“哎!哎!慢點!慢點!”
我喊都來不及喊,整個人就被拽着飛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