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清晨,肖曼冬早早就起了身,知青點真的是太擠了,一個姿勢到天亮,睡了一覺渾身酸痛。
肖曼雪卻是下鄉這一年來,睡的最踏實的一晚,有姐姐在,好像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等知青點的人都上工走了,肖曼冬沖了兩碗麥精,拿出來之前買的雞蛋糕,打算吃飽後,帶着妹妹去供銷社買雙鞋,買兩件衣服,妹妹的鞋底都磨漏了,正好手裏有劉主任給的布票。
另一邊,王媛媛和大隊長請了假,她要寄信回家告狀,剛剛走進知青點,就聞到了一股香甜的味道。
看到肖曼冬手裏的雞蛋糕饞的直吞咽口水。
這種好東西她很少吃到,特別是下鄉之後,雞蛋糕可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要有糕點票才行,家裏還有兩個弟弟,怎麼可能給她郵寄糕點票,偶爾給幾塊錢已經是家裏最大的幫扶。
看到桌子上還有半袋雞蛋糕,伸手就要去拿,肖曼冬眼疾手快,將雞蛋糕攥在手裏,“王媛媛,怎麼你還想搶?”
“曼冬姐,我爸是你親舅舅,我也是你一起長大的妹妹,你不能這樣偏心,只顧着自己的親妹妹不管表妹。”
王媛媛說的理直氣壯,反正知青點現在沒外人,王媛媛也不怕捅破身份。
“現在想起是親戚了?我沒來之前,你是怎麼對待曼雪的?到處宣揚她的身份,對你有什麼好處嗎?我們家沒出事前,你占的便宜還少嗎?借錢還不認賬,王媛媛,你真的是厚顏。”
說完,喝掉碗裏最後一點麥精,將雞蛋糕放進小竹筐,拽着妹妹就走,肖曼雪連忙快步跟上。
王媛媛站在原地氣的直跺腳,也急忙追了上去,上午進城的牛車就一趟,錯過就要等下午了,
姐妹兩個上了牛車,座位剛好坐滿,等王媛媛追上來的時候,早已沒了空位,她拉着趕車的牛伯好說歹說,搭個邊就行,牛伯卻堅決不同意,怕累壞了牛。
好容易請了一天的假,進不了城怎麼能行,她必須要盡快寄信告狀,一分鍾都等不了,這個肖曼冬簡直是太囂張了,她一定要讓姑姑好好收拾她。
看着牛車慢慢悠悠的走遠,王媛媛恨的咬牙切齒,最後選擇徒步進城,牛車走的慢,肖曼冬老遠還能看到王媛媛的影子。
牛車上,肖曼冬目光落在對面,一臉陰鬱的女人身上,只覺得有些眼熟,可是怎麼都也想不起來上一世在哪見過,直到下了牛車,肖曼雪才才輕聲提醒:“姐,那個女人就是孫會計的兒媳婦,叫張豔紅,也是村裏的計分員。”
張豔紅?肖曼冬突然想起來了,前世,陸銘有一個關系不錯的同學叫孫浩,孫浩的母親正是張豔紅,兩人開家長會的時她還見過幾面,只不過見到的是十幾年後的張豔紅,和現在變化很大,一時間沒認出來,肖曼冬清楚的記得,孫浩和陸銘是同歲,生就比陸銘大兩個月,那麼按陸銘的生辰推算,如今的孫浩應該在張豔紅的肚子裏,大概已有兩個月的身孕了。
可是她不是丈夫死了三年了嗎?而且在董慧敏的口中,這個張豔紅是村裏出了名的好兒媳,丈夫死了三年多,也不肯改嫁,一心守着婆家,伺候公婆照顧孩子,就是因爲這個好名聲,才會在犯了改工分這樣的大錯後,村裏還是給了她改過的機會。
可若是孫浩在她肚子裏,那孩子的父親,會是誰?一路胡思亂想到了供銷社。
供銷社裏的成衣不多,還不讓試穿,肖曼冬實在是沒看上,於是買了兩塊布料打算回去找人做,買了一雙布鞋,買了一雙膠鞋給妹妹換着穿,又給弟弟寄了一封信,信裏放了十塊錢,沒有郵寄到學校,學校已經放暑假,信寫的是好朋友的陳麗的地址,讓她幫忙轉交。
帶着肖曼雪又去了國營飯店,點了一盤紅燒肉,火箭豆腐,兩碗大米飯,趁着妹妹沒注意,又買了十個包子放進空間,錢她有很多,但是票是有限的,真希望房子快一點修好,這樣就可以自己想吃什麼做什麼。
姐妹兩個剛剛吃幾口,飯店就開始陸續上人。
“同志你好,飯店沒有位置了,坐在您旁邊可以嗎?
肖曼冬抬眸便看到三個高大健壯的男人站在自己面前,三人穿着綠色的軍裝,一身正氣,肖曼冬自然不會拒絕,她拉着妹妹往裏坐了坐,給三人騰出更多的位置。
“連長,你下午和我們一起去靠山村嗎?”
“不去,我是探親假,你們的工作自己完成,你們要按照流程走,先去公社連同公社人員一同進村。”
“是,連長放心,我們保證完成任務。”
靠山村?肖曼冬猜到這幾個人是來調查陸建國政審的,陸建國的破事公社都知道了,這一世陸建國的當兵肯定是沒希望,上輩子仗着陸建軍烈士身份,在部隊一輩子碌碌無爲,這輩子他就別想占着茅坑不拉屎了。
肖曼冬和妹妹吃完飯,就坐上了回村的牛車,沒一會就看到飯店裏其中的一個軍人,朝牛車走來。
和肖曼冬點頭示意,算是打了個招呼。
“牛伯”
“哎呦,這不是周家二小子嗎?什麼時候回來的?這次能在家待多久?”
“剛剛回來,沒特殊情況能待一個月。”
“回來好,回來好,你每次提起你都是眼淚汪汪的,多待幾天好好陪陪她。”
隨後上車的幾個嬸子,都和他熱情的聊天,一聽對話就知道,這個當兵的是這個村的村民。
“二小子,聽說靠山村當年和你一起去當兵那個,犧牲了,是真的嗎?”
他的聲音有些沉悶:“嗯,他是爲了國家犧牲的。”
“哎呦,我可聽說了,他那個媳婦回來就和小叔子搞一起了,被弟媳婦撞了個正着,小叔子都離婚了。”
“真的假的,這事可不能亂說。”
“真的,我小姑子就是那個村的,前幾天回娘家說的,說小叔子媳婦長的可漂亮了,還有工作,聽說結婚當天接到的部隊電報,都沒來得及洞房全家就去部隊了,奔喪回來當天就撞到二人搞破鞋,沒洞房就離婚了。”
另一個嬸子話“我娘家和她那個婆婆娘家是一個村的,說是人家一直沒看上這個姑娘,說這個姑娘的成份不好,一直沒辦酒,但是早就住一塊了,聽說是懷孕了不得已才辦酒的,結果辦酒家裏就出事,命硬着呢。”
“真是想不開,這離婚了將來還嫁的出去嗎?一個女人帶個孩子怎麼活?”
肖曼雪攥着拳頭要起身,被肖曼冬按住。
她是怎麼也沒想到,聽八卦,會聽到了自己身上。
不過現在的她不在乎這些,她這輩子也不打算再找了,隨便她們怎麼說,自己一個人挺好的,她只想努力的賺錢,不過,還是想要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等將來改革開放了,碰到各方面條件都好的男人,她就借個種,去父留子,上輩子養了一輩子別人的孩子,終究是心裏解不開的心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