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合上,隔絕了人聲。
阮諾諾的心,卻沒來由的沉了沉。她不同意講蘇琳靈的八卦,難道何琨又安排給了其它的主播?
講娛樂圈八卦確實能引流,但也會招禍。
麥芽發了律師函就不是鬧着玩的。
事情小點兒,是主播背鍋,大點,整個億鑫都會被牽連。
何琨雖是個助理,但了多年的營運,不可能欠缺這方面的常識吧。
阮諾諾揣着疑問,跨進了億鑫的大門。
幾個上早班的主播,正聚在一聲低聲聊着什麼,有人見到阮諾諾進來,立刻“咳”了一聲,聊天戛然而止。
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阮諾諾。
眼神復雜。
有疑問,有同情,有幸災樂禍。
“早。”阮諾諾笑着打招呼。
可沒有一個人回應她,氣氛涌動起一股微妙的詭詰感。
阮諾諾疑惑竇生。
“阮諾諾,你到王主管辦公室來。”恰時,何琨的聲音,在轉角處響起。
聽得人心上一沉。
阮諾諾頓涌一股不安。
她走向王昌的辦公室,剛到門口,就聽到裏面傳來助理張青青帶着哭腔的聲音:“……真的不是我主動要講的!是元元姐,是阮諾諾她我的!
她非要我講蘇琳靈的八卦,說那樣能引流,能大賣……我不肯,她就威脅我,吳助理,我是被迫的!”
阮諾諾的腦袋“嗡”地一聲,仿佛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張青青這說的什麼?
她讓她講蘇琳靈的八卦?
她明明拒絕了何琨,哪有讓張青青去講……
阮諾諾忽的看向立身在門口的何琨。
男人表情冷沉沉的,他推開門:“進去吧,蘇琳靈的助理吳小姐在等你。”
阮諾諾先進了辦公室。
張青青正站在王昌的辦公桌前,正對一個穿着練職業套裝、妝容精致的女人哭訴。
阮諾諾在電視上見過,這個女人是蘇琳靈的助理,叫吳娜。
見到阮諾諾進來,張青青像看到仇人似的,立馬指向她,聲音越加的委屈:“就是她!吳助理,她就是阮諾諾,也就是直播間的元元姐。
是她指使我講蘇小姐的八卦。
昨天她中途休息,讓我頂班,說讓我講蘇小姐的八卦。我本來是拒絕的,可她威脅我,說我要是不講,她就讓王昌炒掉我。
我知道王主管很看重她,我一個小助理,不敢同她一個大主播較真……”
阮諾諾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忍不住出聲:“張青青,你在胡說八道什麼?我什麼時候讓你講過蘇琳靈的八卦?我明明……”
“你明明就說了!”張青青激動地打斷阮諾諾,她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手指顫抖地點了幾下,“我害怕出事後,你不承認,在你對我說那些話的時候,我偷偷的錄了音,留了個證據。
結果,你真的不承認。”
還有錄音!
阮諾諾渾身血液都快被憤怒燃到沸點,不相信張青青會這麼胡編亂造。
她對她不錯啊。
張青青點開了播放鍵,手機裏清晰地傳出一段對話——
一個像阮諾諾聲音的女聲,帶着命令的口吻說話:“張青青,我要上個洗手間,你頂我十分鍾。對了,你講講蘇琳靈的八卦,稿子上都有內容。
最近流量不太好,我們要引點流,多賣點貨。不然,我通不過月底的考核。”
張青青的聲音響起,怯怯的:“元元姐,講娛樂圈的八卦不好吧,而且是講蘇琳靈的,恐怕會生事兒的。而且,那些內容,一看就是假的。
元元姐,造謠出事,是要負法律責任的,我怕……”
“失去工作你怕不怕?”阮諾諾的聲音厲苒起來,“多賣些貨,你作爲助理,不也多些提成?你要是不想這份工作,我可以跟王昌說,換個人。”
“別,元元姐。”張青青央求,“我只是怕。”
“怕什麼,是我讓你講的,出了任何事情,都由我負全責,與你沒有任何關系。”
錄音到此結束。
阮諾諾聽得渾身發冷,像是被扔進了冰窖。
“這錄音是假的。”阮諾諾的聲音因爲憤怒而微微顫抖,“張青青,我與你無怨無仇,你爲什麼要僞造這個錄音來陷害我?”
張青青害怕的瑟縮了一下身子,滿眼是淚,像是弱小無助受盡欺凌的羔羊:“元元姐,那明明是你的聲音……”
“胡說!”
張青青沒再申辯,只是一個勁兒的哭,把孱弱裝到了極致。
而阮諾諾語調尖銳,像個十足的迫害者。
吳娜已走到阮諾諾的面前,將一個牛皮紙袋遞給她,語氣冷銳:“阮小姐,這是給你的律師函。你仔細看一下,過幾,法庭也會給你送來傳票,希望到時,阮小姐你能準時出庭!”
阮諾諾沒接。
“我沒指使她去講蘇琳靈的八卦,錄音也是僞造的,我憑什麼要出庭!”
吳娜面色淡漠。
阮諾諾不接,她便把牛皮紙袋扔向一旁的辦公桌,冷睨着阮諾諾:“阮小姐,錄音是不是假的,留給法官和技術鑑定去判斷。
但基於這段錄音證據,以及我方掌握的其他信息,我方認定你是指使助理散布關於我公司藝人蘇琳靈女士不實言論的直接責任人。
你將對此次惡意造謠事件負全部法律責任。有什麼冤屈,留着到法庭上去叫吧。”
說完,吳娜拎起提包,踩着高跟鞋,趾高氣揚地離開了辦公室,沒有多看任何人一眼。
“元元姐,我勸過你別講這些,你爲什麼不聽呢。現在該怎麼辦啊。”張青青一臉焦愁的看着阮諾諾,好像真的很擔心她似的,“輸了官司,你是會坐牢的。”
“張青青,你有沒有良心!”張青青的言詞令阮諾諾震驚。
她真的難以相信,一個人可以這麼昧着良知造謠。
“對不起,元元姐。”張青青去挽阮諾諾的胳膊,臉上流着淚,“我知道我不該把你給供出來,可是如果我不說實話,我也會被牽連的。
對不起元元姐,都是我的錯,你別怪我。”
她一邊說,一邊搖晃着阮諾諾。
看着大白蓮虛僞的面龐,阮諾諾惡心到極點。
她真的沒想到,平看起來小白兔般的女孩子,竟然是一朵地地道道的大白蓮。
虧她還處處照顧她。
阮諾諾失望又憤怒。
心裏像吃了老鼠屎一般的惡心。
“放開我。”她抽着被張青青挽住的胳膊。
可張青青挽得死緊,阮諾諾只得用力。她一用力,張青青又突然鬆手,阮諾諾因爲力道大,胳膊在抬起來的時候,手背甩到了張青青的臉上。
啊!
張青青一聲慘叫,踉蹌了幾步,跌倒在沙發上。
半邊臉都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