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喬苒輕撫紀聿臣的手背安慰,提醒他不要沖動。
她不確定,紀聿臣知不知道自己是顧家真少爺。
這是他的馬甲,也是她的籌碼。
兩人現在算是同船共謀啊。
“宴州,你對我真好,我好開心。”
宋喬苒假裝被迷惑,阻擋着顧宴州再針對紀聿臣。
她看不到。
但是,身後的紀聿臣應該穩定了吧?
紀聿臣好像整個人都僵住了。
大小姐的掌心柔軟,被她主動握緊的力度包圍。
一瞬間,化解了他膛裏鬱悶的情緒。
像是暴怒的戾氣在失控邊緣,突然變得溫順。
“當然,我們是未婚夫妻了。”
顧宴州不走心地配合着在人前演恩愛。
“我肚子好餓,先吃飯吧。”
宋喬苒微微側身,回頭面對保鏢,依然是驕縱跋扈的姿態。
“我和未婚夫約會不想被打擾,你們也去吃飯吧。”
她的驅趕是爲了保護紀聿臣。
“呵。”顧宴州眼裏閃過鄙厭,高高在上地說道:“保鏢可沒有上桌吃飯的資格,現在也輪不到你們來保護了。”
他利用宋喬苒,認定她就是癡迷自己的戀愛腦。
這種女人,怎麼配讓他和一個低賤保鏢在這裏雄競?
“未婚夫的保護更好。”
宋喬苒看到顧宴州要來牽她的手。
她不願意。
在背後悄悄鬆開紀聿臣的同時,只能主動挽着顧宴州。
兩人一起走進電梯。
此時,紀聿臣停步在原地,目光深深看着她。
電梯正在緩慢關門。
幾乎是本能,他的腳步動了一下。
宋喬苒一直盯着紀聿臣,又不能被顧宴州發現,她睜大眼睛制止他。
[別動!乖乖聽話。]
果然,紀聿臣沒有再動了。
直到電梯門關上,宋喬苒消失在視線裏。
紀聿臣的呼吸越來越重。
悶窒息的感覺,又加倍地涌了出來。
他天生情感需求薄弱,不懂這種感覺,就像是……
被搶走了。
他生氣到前所未有的程度,緊握雙拳,竭力壓制着身體裏翻涌的暴力失控。
這時候,跟在身後的宋家保鏢面面相覷。
周哲受傷不能出隊,他們就把紀聿臣當作是暫隊長。
“臣哥,顧少爺是大小姐的未婚夫,他身份高貴,看不起我們的保鏢身份也正常,你別這麼生氣。”
“大小姐一直都喜歡顧少爺,你不應該強出頭,大小姐也不領情啊。”
保鏢們不知道自己的勸解是火上澆油。
片刻後,餐廳經理來到安排吃飯的包廂。
“還以爲我們只能吃員工餐,沒想到都是最貴的招牌菜。”
“這應該是顧少爺結賬,趕緊吃吧。”
保鏢們都在吃飯。
紀聿臣看着滿桌豐盛的菜肴。
這就是大小姐喜歡吃的菜?
他吃了一口,在嘴裏如同嚼蠟,直接吐掉了。
所以大小姐和顧宴州一起吃飯很開心嗎?
她還一直笑得那麼好看。
紀聿臣是第一次對顧宴州如此看不順眼。
他從小就知道自己是真少爺,顧宴州是他要解決的目標。
但輸贏只是結果,他不會有任何情緒波動。
可是現在,他的憤怒是針對顧宴州。
另一邊。
宋喬苒在顧宴州面前特別緊繃。
她沒想到,以爲自己最不能面對的是紀聿臣,結果卻是黑心肝的青梅竹馬。
“我接個電話。”
顧宴州處理公司的事情會刻意避開她。
“我去洗手間。”
宋喬苒趁機來到保鏢吃飯的包廂。
她特意叫經理準備了最好的菜。
“紀聿臣呢?”
“他沒有吃飯,好像去露台了。”
宋喬苒想也不想地跑過去。
在她到之前。
紀聿臣站在露台邊,還是無法平復自己的心情。
他在想,自己是不是應該吃藥了?
小時候母親強行喂他吃過很多精神類的藥物,導致精神出現過問題。
他是不是又犯病了?
否則,怎麼會壓不住這麼大的暴怒,在身體裏沖撞得快要將他撕碎。
“紀聿臣。”
直到突然聽到宋喬苒溫柔的呼喊。
紀聿臣回頭,笑容陰沉。
“大小姐吃完飯了嗎?”
明明說帶他吃飯,她卻丟下他。
“你怎麼沒有吃飯?”
宋喬苒觀察着他陰鬱的眼神,表情擔心。
他是不是被假少爺羞辱的受不了吧?
這可是她的籌碼,不能出問題。
“抱歉,是我帶你過來,你才會被罵只是保鏢。但是你不要在意,在我眼裏,你和我是沒有身份的差距。”
宋喬苒再次握住他的手,笑容帶着安撫。
這一刻,紀聿臣的心跳頓時加速。
原來他的情緒失控,在靠近大小姐的時候就會消失。
“我對大小姐很重要嗎?”
紀聿臣直勾勾看着她。
“非常重要,就算別人都不知道,但是你要記住。”
宋喬苒連哄帶騙。
馴狗嘛,虛情假意少不了。
她看到紀聿臣低着頭,這次終於能摸到他的頭發。
紀聿臣感受到從心底泛起的戰栗愉悅感。
“我記住了,大小姐是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
他的嗓音低沉很好聽,宋喬苒有些恍惚。
這是……她的計劃成功了?
“你記住就好,去吃點東西,等會我們一起回去。”
宋喬苒離開的時候,沒有注意到紀聿臣凶猛的眼神。
‘乖’這個字,和他沒有半點沒有關系。
-
這頓飯對宋喬苒來說,吃得很辛苦。
好在顧宴州很忙,結了賬要走。
來到電梯間,看到紀聿臣和宋家保鏢在這裏等着。
宋喬苒還是只纏着顧宴州。
兩人之間的距離,讓紀聿臣的目光沉暗。
這種失控的情緒又回來了。
不過,他開始享受因爲她帶來的失控,是一種自我馴服的樂趣。
來到餐廳大堂。
顧宴州突然停下腳步。
“二叔,您也來這裏吃飯?”
宋喬苒抬眸望過去,看到了抽着雪茄的顧曄。
她對這個人物的劇情沒有印象。
“宴州,這麼巧啊。”
顧曄是笑面虎,他看到宋喬苒,就看到了她身後的紀聿臣。
他錯愕的表情有些明顯。
“他是……”
宋喬苒反應迅速地主動打招呼:“二叔好,我是宴州的未婚妻。”
“宋小姐,等你和宴州結婚,以後也是顧家的自己人了。”
顧宴州對顧曄留着防備。
“二叔,不打擾您,我們先走了。”
“二叔拜拜。”
宋喬苒假裝熱情,正好回頭的時候,她捕捉到紀聿臣意味深長的視線。
讓她起了疑。
-
夜晚。
宋喬苒在臥室裏,莫名擔心的睡不着覺。
她穿着睡衣,沒有驚動傭人,悄悄來到保鏢宿舍,拿鑰匙打開了紀聿臣的房門。
開燈,裏面沒有人。
“紀聿臣果然去找顧宴州報仇了?”
可他現在羽翼未滿,這樣草率行動是不是太危險了!
凌晨2點半。
紀聿臣悄悄回到宿舍。
推開門,裏面沒有開燈。
他還沒有摸到開關,突然敏銳發現房間裏有另一個人的呼吸聲。
“誰?”
他冷聲警覺,打開了燈。
當他看到穿着真絲睡衣的宋喬苒,手裏拿着馬鞭,臉上都是凝重質問。
“大小姐?”
紀聿臣沒想到大小姐會半夜來查房。
他被懷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