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人血?豬血?
深冬的山路顛簸難行,車身上沾着不少泥雪,顯然是一路疾馳而來。
坐在副駕駛位的範正誠眉頭緊鎖,目光警惕地掃過車窗外的村莊景象。
剛到村口,他的視線就被地面上那道暗紅的痕跡牢牢抓住,瞳孔驟縮,猛地拍了下駕駛座:“停車!快停車!”
司機反應極快,一腳急刹車踩下去,車子在雪地上滑出一小段距離才停下。
車門還沒完全停穩,範正誠就推開車門跳了下去,不顧路面溼滑,快步沖到那道血跡前,蹲下身仔細查看。
暗紅的血跡混雜着融化的雪水,一路從村裏延伸向遠處的森林,痕跡清晰刺眼。
“出事了!”範正誠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回頭沖車上的三名警察低吼,“都給我抄家夥!注意警戒,跟我進去看看!”
“是,範隊!”三名警察不敢耽擱,迅速拎起隨車攜帶的裝備跳下車,神色凝重地跟着範正誠往村裏走。
看着地上蜿蜒的血跡,幾人腦海裏瞬間浮現出老虎傷人的慘烈畫面。
深山老林裏,野生東北虎傷人可不是小事。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引擎聲傳來,劉煥軍開着巡邏車急匆匆地趕到村口。
看到範正誠一行人,他臉上瞬間堆滿了笑容,停穩車子,踩着積雪快步跑過來,老遠就喊:“哎喲範隊長,可算把你們盼來了!讓你們白跑一趟嘍,那老虎早就回山啦!”
範正誠正滿心焦灼,被他這一打斷,怒火瞬間涌了上來。
他一把甩開劉煥軍伸過來的手,指着地上的血跡,語氣冰冷地追問:“劉村長,你給我說清楚,這地上的血是怎麼回事?!是不是老虎傷人呢?”
劉煥軍這才注意到範正誠幾人臉色難看,再順着他的手指看到地上的血跡,頓時明白過來,連忙擺着手解釋:“哎喲!範隊長你別誤會!別誤會啊!這不是人血,是豬血!純粹的豬血!”
“豬血?”範正誠眉頭皺得更緊,眼神裏滿是懷疑,“劉村長,這種事可不能開玩笑!”
“要是真出了人命,你必須第一時間如實上報!一旦確認是人虎,我們必須盡快將其處置,絕不能留下隱患!”
“我哪兒敢跟你開這種玩笑啊!”
劉煥軍急得直跺腳,語氣懇切,“這真的是豬血,我親眼看着那老虎叼走了我大娘家的年豬,全程都沒傷人!”
“你們要是不信,我現在就帶你們去我大娘家看看,那豬圈的門還破着呢!”
範正誠盯着他看了幾秒,見他神色坦蕩,不像是在說謊,這才稍稍壓下怒火,點了點頭:“好,我們跟你去看看。”
“行!跟我來!”劉煥軍連忙應下,熱情地招呼範正誠上自己的巡邏車,兩輛車一前一後朝着村子深處駛去。
剛坐進副駕駛,範正誠就迫不及待地追問:“劉村長,你詳細給我說說當時的情況,那老虎有多大?是怎麼進村的?”
一說起那只老虎,劉煥軍瞬間來了精神,原本略帶拘謹的姿態也放開了,手舞足蹈地描述起來,唾沫星子都快濺到車窗上:“範隊長,我跟你說,那老虎可太嚇人了!也太威風了!大的不行啊!”
“以我的眼力來看,那家夥起碼得有三百多斤!渾身黃黑相間的皮毛,油光水滑的,站在那兒跟個小山似的!”
“我活了這麼久,就沒見過這麼大的東北虎!”
“你是沒瞧見當時的場面!”
他單手握着方向盤,另一只手激動地指着車窗外半山腰的鷹嘴岩,“那大家夥就站在鷹嘴岩上,嗷嗚一嗓子吼出來,整個山谷都震得嗡嗡響!”
“村裏的雞啊鴨啊狗啊,瞬間就炸了鍋,各種聲音混在一起,熱鬧得不行,我當時腿都嚇軟了!”
“但你別說,這老虎還挺聰明!”
劉煥軍話鋒一轉,語氣裏多了幾分贊嘆,“它吼完一聲,也不急着下山,就蹲在岩頂上盯着村子看,像是在等我們收拾。”
“我一邊用廣播喊村民進屋躲避,一邊盯着它的動靜。”
“等村裏徹底安靜下來,沒了動靜,它又嗷嗚吼了一聲,像是在說我要來了,然後就跟一陣風似的沖下了山!”
“那速度快得離譜,腳下的積雪被它掀得老高,我眼睛都沒眨一下,它就沖進村子了!”
“剛開始它先跳進了村口那家的院子,結果進去不到一分鍾就又跳了出來,估計是沒找到吃的。”
“後來就直奔我大娘家,一爪子就拍開了豬圈門,把那頭年豬給叼走了!”
範正誠坐在一旁,越聽,心頭莫名涌上一股熟悉感。
這老虎的作,先警告、再觀察、目標明確、不濫傷無辜,怎麼跟動物園裏那只成了精的“鐵飯碗”如出一轍?
他正想追問更多細節,劉煥軍已經“嘎吱”一聲踩下刹車,車子穩穩停在一戶農家院外。
“範隊長,到了!這就是我大娘家!”
劉煥軍指着院門口兩扇歪歪扭扭掛在門軸上的大鐵門,語氣裏帶着點後怕又有點興奮,“您瞧瞧,這兩扇大鐵門,直接被那老虎一頭撞成這樣了!”
範正誠抬眼掃去,只見兩扇鐵門變形嚴重,鎖扣完全斷裂,顯然是被巨大的力量撞擊所致。
他朝身後走來的警員張凡揮了揮手:“小張,過去仔細勘查,提取一下痕跡。”
“是,範隊!”張凡立馬應道,從裝備包裏掏出手套戴上,蹲下身細細查看鐵門的破損處,還拿出相機對着爪痕和撞擊點拍照留存。
劉煥軍則領着範正誠快步走進院子,第一站就直奔豬圈。
“您再看這個!這也是那老虎弄的!”他指着豬圈那扇被拍得稀爛的鐵門,語氣誇張,“這老虎力氣大得邪乎,一巴掌就給拍開了!”
鐵門的銷斷成兩截,門上印着一個清晰的虎爪印,邊緣還掛着幾黃黑相間的虎毛。
接着他又拽着範正誠走到豬圈側牆,指着牆上一個明顯的凹陷和殘留的虎毛,滿臉贊嘆:“這老虎精着呢!嫌豬圈裏又髒又臭,沒直接進去,反倒跑到這兒撞牆造勢,把圈裏的年豬嚇得魂飛魄散,自己從圈門沖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