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真神坐鎮”
毒牙那聲哨子，尖得跟被踩了尾巴的貓頭鷹似的，劃破了“鬼見愁”山谷上空還沒散淨的臭氣。他吹完就一屁股坐地上喘粗氣，一半是氣的，一半是剛才躲“臭氣彈”跑岔了氣。
黑石村這邊，李墨正帶着“擾大隊”凱旋，雖然沒掉幾個敵人，但一個個笑得跟偷了雞的狐狸似的。王鐵牛邊走邊樂：“東家，您那些玩意兒真絕了！您沒看見，‘毒牙’那老小子的臉，綠得跟他自己調的毒藥似的！”
“就是就是，”栓子蹦躂着嘴，“那幾個稻草人滾下去的時候，有個家夥嚇得直接把刀扔了，抱着頭喊娘！笑死我了！”
李墨也咧嘴笑了笑，但心裏那弦沒鬆。毒牙最後那聲哨響，他聽見了。那動靜，不像是尋常傳令，透着一股邪性。
“都別嘚瑟，”李墨收斂笑容，“趕緊回村，加強戒備。‘毒牙’沒完。”
果然，回村不到兩個時辰，天色剛擦黑，出去警戒的蒼狼族人就帶回了不好的消息。
“公子，西北和東北方向的山林裏，有‘東西’在動。”回來報信的蒼狼族人叫阿木，是個精瘦的漢子，此刻臉色卻不太好看，“不是人，至少不完全是。速度很快，動靜很小，但......數量不少。林子裏鳥獸都在逃。”
“夜梟？”李墨皺眉。
阿木點頭，眼神裏帶着忌憚：“八成是。我們的人嚐試靠近探查，差點着了道。那‘東西’能驅蛇蟲，還能弄出些怪聲，亂人心神。我們沒敢深追。”
李墨走到村口新加固的矮牆邊，向外望去。暮色中的山林，黑黢黢一片，像張大了嘴的巨獸。一種莫名的壓抑感，正從那裏彌漫開來。
“傳令下去，所有人上牆！火把點旺！把蒼狼前輩請來！”李墨沉聲道。
很快，黑石村再次進入臨戰狀態。只是這一次，氣氛比面對赤眉軍和“毒蛇營”時更加凝重。未知的敵人，往往比明刀明槍的更讓人心頭發毛。
蒼狼匆匆趕來，聽了阿木的描述，臉色陰沉：“‘夜梟’......果然來了。這些家夥比‘毒蛇’更難纏。公子，恐怕今夜不會太平。”
李墨點點頭，沒說話。他調出遊戲面板，快速瀏覽着。面對可能超常規的敵人，他得拿出點超常規的東西了。
時間在緊繃的等待中流逝。戌時三刻（晚上八點左右），異變陡生！
先是村子周圍樹林裏，毫無征兆地響起一片密集的、令人牙酸的“沙沙”聲，像是無數蟲子在地上爬！緊接着，四面八方的黑暗中，亮起了點點幽綠色的、飄忽不定的“鬼火”，忽遠忽近，還伴隨着淒厲的、似哭似笑的怪聲，直往人耳朵裏鑽！
“鬼火！有鬼啊！”牆頭一些膽小的村民頓時動起來，臉色發白。
“慌什麼！”王鐵牛大吼，“是磷火！裝神弄鬼！”
話音剛落，靠近村東矮牆的一片地面突然拱起，十幾條色彩斑斕、一看就有劇毒的毒蛇猛地竄出，速度快如閃電，朝着牆頭的護衛撲去！與此同時，空中傳來嗡嗡巨響，一大片黑壓壓的、不知名的毒蜂，如同烏雲般朝着村子壓來！
“放箭！點火把驅蜂！”王鐵牛急吼。
箭矢射向毒蛇和蜂群，火把揮舞，但毒蛇靈活異常，毒蜂更是悍不畏死，轉眼就有幾個護衛被毒蛇咬中或毒蜂蜇傷，慘叫着倒下，傷口迅速腫脹發黑！
“是蠱！南疆的毒蠱！”蒼狼厲聲道，“小心！別讓它們近身！用煙熏！”
早有準備的村民立刻點燃浸了草藥的溼柴，濃煙升起，暫時退了部分毒蜂。但毒蛇依舊在陰影中遊竄，冷不丁就竄出來咬一口。更麻煩的是，那鬼哭狼嚎的聲音越來越大，攪得人心煩意亂，頭昏腦漲，連握兵器的手都有些發軟。
“哼，雕蟲小技！”李墨冷哼一聲，站在箭樓上，雙手虛抱，口中念念有詞——其實是集中精神發動技能。
“靈素·環佩！”淡綠色的治療光環再次籠罩了村口一片牆頭，中蛇毒蜂毒的護衛們只覺得傷口一涼，麻癢和劇痛竟稍有緩解，頭腦也清明了一些。但這只能緩解，無法除源源不斷的毒蟲和那擾人的魔音。
李墨眼神一厲，知道不下點猛藥不行了。他手一翻，從“懷裏”掏出一把......嗩呐？
沒錯，就是一把黃銅嗩呐，在火把下閃閃發光。這是他剛才緊急從商城“奇物”分類裏兌換的——“破邪嗩呐”（低級），遊戲裏用來驅散低級負面狀態和召喚物的趣味道具，對“”、“陰邪”、“迷惑”類效果有奇效，就是......聲音有點。
“都捂好耳朵！”李墨喊了一嗓子，然後深吸一口氣，將嗩呐湊到嘴邊——
“嗚哩哇啦——！！！”
一聲嘹亮、高亢、穿透力極強、甚至可以說驚天動地的嗩呐聲，猛地炸響！這聲音，如同旱地驚雷，又像金戈鐵馬，帶着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破邪”正氣，以李墨爲中心，轟然擴散開來！
說也奇怪，那嗩呐聲一響，四處飄蕩的“鬼火”猛地一滯，隨即像被風吹散的煙塵般，噗噗噗地熄滅了！淒厲的鬼哭狼嚎聲也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地上遊竄的毒蛇仿佛受到了極大的驚嚇，紛紛僵住，然後扭頭就往黑暗裏鑽！空中的毒蜂群也轟然散開，倉皇逃竄！
嗩呐聲所過之處，一切裝神弄鬼的伎倆，土崩瓦解！
牆頭上所有人都驚呆了，包括王鐵牛和蒼狼，都張大嘴巴，愣愣地看着舉着嗩呐、腮幫子鼓鼓的李墨。
東家......還有這手藝？這玩意兒比刀槍還好使？
李墨吹完一段，放下嗩呐，喘了口氣。效果不錯，就是費腮幫子，而且這玩意消耗的不是藍條，是體力值？他感覺有點累。
然而，敵人顯然被激怒了。
“何方鼠輩，壞我法術！”一聲尖銳難聽的怒喝從村外黑暗中傳來。只見三個穿着寬大黑袍、臉上畫着詭異油彩、手持骨杖或鈴鐺的身影，從林中緩緩走出。他們周圍，跟着七八個動作僵硬、眼神呆滯、但手持利刃的“人”，以及......幾頭眼冒紅光的野狼！
是“夜梟”的人！還有被他們用邪術控制的活屍和野獸！
爲首一個黑袍人，是個獨眼龍，剩下那只眼睛死死盯着李墨手中的嗩呐，滿是怨毒：“沒想到這窮鄉僻壤，還有懂破邪音律的。可惜，你這凡俗之音，破得了小鬼，破不了我的‘屍傀’和‘狼奴’！給我上！踏平這村子！”
隨着他骨杖一揮，那些活屍和紅眼狼嚎叫着，以一種不似活物的僵硬又迅猛的速度，朝着矮牆撲來！它們似乎不怕普通的刀劍劈砍，被砍中後動作只是稍緩，依舊悍不畏死地沖擊！
“砍頭！或者打斷腿！”蒼狼經驗豐富，立刻喊道。
護衛們硬着頭皮頂上去，與這些不怕疼不怕死的怪物戰在一起，頓時壓力大增。王鐵牛一刀砍翻一頭紅眼狼，卻被另一個活屍一爪劃破肩膀，傷口立刻傳來麻木感！
“媽的，這些鬼東西帶毒！”王鐵牛罵道。
李墨看着下面膠着的戰況，又看了看那三個躲在後面搖鈴晃杖、不斷給活屍和狼群加持邪術的黑袍人，知道不把這“法師”單位掉，這仗沒完沒了。
他收起嗩呐，這次，他直接溝通了【風雪驚濤筆】。
“玩陰的？玩邪的？”李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麼叫‘正義的冰風暴’！”
他集中全部精神力，不再吝嗇藍條，全力引動神筆中的風雪之力！這一次，不再是小打小鬧的冰凌！
以他爲中心，空氣中的溫度驟然暴跌！寒風呼嘯着憑空生成，卷起地上的塵土和枯葉，迅速在他身前凝聚、旋轉！
“流風輕雲·極！”李墨心中低喝，將控制氣流的技能催動到目前能掌握的極限，引導着那股越來越強的寒風冰雪之力！
眨眼間，一個足有磨盤大小、邊緣閃爍着鋒利冰晶的小型冰雪龍卷，赫然出現在李墨身前！龍卷中心是刺骨的寒意和高速旋轉的冰刃風暴！
“去！”李墨伸手一指！
冰雪龍卷發出低沉的呼嘯，如同一條銀白色的怒龍，徑直朝着村外那三個黑袍“夜梟”席卷而去！所過之處，地面結起白霜，空氣都仿佛被凍結！
那三個黑袍人正得意洋洋地控屍傀，本沒料到對方有這種“地圖炮”級別的攻擊！等發現那恐怖的冰雪龍卷撲到眼前，再想躲已經晚了！
“不——！”獨眼黑袍人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就被冰雪龍卷吞噬！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凍結和切割聲響起。冰雪龍卷肆虐而過，將三個黑袍人連同他們周圍的幾頭紅眼狼、兩個活屍一起卷了進去！寒風冰刃無情地切割、凍結！
僅僅幾個呼吸，龍卷消散。
原地留下三座栩栩如生的冰雕，還保持着驚駭欲絕的表情和施法的姿勢。他們手中的骨杖、鈴鐺也被凍在了冰裏。那幾頭狼和活屍更是被切割得支離破碎，凍成了冰渣。
剩下的活屍和紅眼狼失去了主人的控，動作頓時僵住，眼中的紅光迅速熄滅，噗通噗通倒了一地，沒了聲息。
村外，一片死寂。只有寒風卷過冰雕發出的細微嗚咽。
牆頭上，黑石村所有人都看傻了。王鐵牛舉着刀，忘了放下。蒼狼張着嘴，半天沒合攏。栓子使勁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還沒睡醒。
李墨扶着箭樓的柱子，臉色蒼白如紙，大口喘氣。這一發“冰雪龍卷”幾乎抽了他所有藍條，腦袋針扎似的疼。但效果......拔群！
“還......還有誰？”李墨喘勻了氣，朝着村外漆黑的林子，有氣無力地喊了一嗓子。
林子靜悄悄的，連蟲鳴都沒了。
看來，“夜梟”剩下的人，也被這“天降正義”給嚇跑了。
“贏了......”不知道誰先喃喃說了一句。
緊接着，震天的歡呼聲猛然爆發！劫後餘生的狂喜，夾雜着對李墨那神乎其技手段的敬畏，響徹夜空。
“東家威武！”
“李公子是下凡啊！”
“什麼狗屁‘夜梟’，在東家面前就是土雞瓦狗！”
李墨聽着下面的歡呼，扯了扯嘴角，想笑，但實在沒力氣了。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三座晶瑩剔透的“夜梟冰雕”，又看了看自己幾乎空了的藍條和快要見底的體力值。
“爽是爽了，”他嘀咕道，“就是這CD（冷卻時間）有點長，藍藥也快喝不起了......下次得省着點用。”
不過，經此一役，黑石村“有真神坐鎮”的名聲，怕是再也捂不住了。而拓跋弘接連折損“毒蛇”、“夜梟”兩支精銳，接下來，又會如何出招呢？
李墨望着北方，那裏是北燕的方向，也是風暴真正襲來的方向。他知道，真正的考驗，恐怕才剛剛開始。但至少現在，黑石村有了一塊足夠硬的招牌，和一段難得的喘息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