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說啊二狗!我當初可是借過你兩百塊的,你忘了嗎?”
“還有我!我也借了你五百!你說我們吝嗇,你這是什麼意思?”
“你們不說我還忘了,兩年前這二狗也找我借了一百塊!現在發了財就回來造謠,真不是個東西!”
屋裏的親朋好友也紛紛義憤填膺,指責起這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那洪三風聽了,不僅沒質問二狗,反而臉一橫,用尖銳的嗓音哼道:
“不就是幾百塊錢嗎?嘰嘰歪歪的,果然是窮山惡水出刁民!這點小錢,我替我們家二狗還了!”
說着,她從自己的名牌包裏,傲慢地掏出一沓厚厚的鈔票。
“譁啦”一聲甩了出去,紅色的鈔票如天女散花般飄落一地。
這一沓,少說也有好幾萬。
“多的,就當是賞給你們這些窮鬼的!”
洪三風用一種施舍的語氣,不屑地說道。
“你!”
本來還喜氣洋洋的顧正直等人,此刻被氣得臉色發青,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當看到門外那輛霸氣的勞斯萊斯庫裏南時,他們又強行壓下了火氣。
畢竟是大過年的,而且對方這個肥婆看起來有錢有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們家不歡迎你們,給我出去!”
顧正直指着洪三風和二狗,冷冷地喝道。
“呵,誰稀罕待你們這窮酸破地方?”
洪三風嗤笑一聲。
“就是!我的風姐可是身家上億的大人物,肯踏進你家門,是給你們臉了,懂不懂?”
二狗也立馬跳了出來,狗仗人勢地叫囂着,同時還握住洪三風那胖乎乎的手,一臉的諂媚討好。
“真乖~”
洪三風滿意地摸了摸二狗的頭,臉上露出了惡心的笑容。
她就喜歡這個小甜心的乖巧上道,尤其是那一手鋼絲球,讓她很是滿意。
所以今年,她才會屈尊降貴,跟着自己的小男朋友,來到這個鳥不拉屎的窮破村子。
“這樣吧,看在我今天心情不錯的份上,只要你們現在態度好點。
跟我,還有我的小甜心道個歉,我再賞你們一沓,如何?”
洪三風用她那肥膩的手指,扒拉了一下頭頂油膩的卷發,用一種施舍的語氣,傲慢地說道。
而被她稱爲“小甜心”的二狗,不僅沒有絲毫羞恥,反而還挺起了膛,一副洋洋得意的嘴臉。
那一年多送外賣的經歷,讓他徹底明白了一個道理:面子值幾個錢?
討好富婆,才是人間正道!
雖然每次都被這個老女人折騰得死去活來,但他堅信,吃得苦中苦,方爲人上人!
“你們給我滾!這錢,我們顧家嫌髒,不需要你們的臭錢!”
一向在村裏以老好人形象示人的顧正直,此刻再也壓不住心頭的怒火,直接扯着嗓子大吼道。
“就是!我們家不歡迎你們,趕緊滾!滾!滾!”
屋裏的親朋好友也紛紛站了出來,同仇敵愾,怒視着門外的兩人。
在場沒有一個人,會爲了這點嗟來之食,卑躬屈膝,丟掉做人的尊嚴!
洪三風和二狗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正要發作。
突然,一個滿臉褶皺、頭發花白、穿着一身土氣繡花棉襖的老太婆。
從樓梯上小跑下來,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用帶着濃重口音的家鄉話問道:
“啥呢?這是誰來了呀?”
她正是顧正直的母親,李秀木。
一個沒讀過書的文盲,聽不懂也更不會說普通話,爲人極其勢利眼。
當她的目光掃到地上散落的那些紅色鈔票時,那雙渾濁的老眼中,瞬間迸發出了貪婪的光芒。
旁邊的人趕緊湊過去,跟她小聲解釋了幾句。
李秀木聽完,雙眼頓時大亮,她猛地一轉身,指着顧正直等人的鼻子就破口大罵:
“有貴客登門,你們就是這個態度?一個個的想什麼?還不趕緊給貴客道歉!”
她別的沒聽進去,就聽到了只要道歉,這個肥婆還會給錢!
說着,她一邊手腳麻利地彎腰撿起地上的鈔票,一邊快步走到洪三風和二狗面前,點頭哈腰道: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我這幾個兒媳不懂事,沖撞了貴客,我替他們給你們賠不是了!對不住,真對不住啊!”
李秀木一邊說着,一邊深深地彎下腰,那恭敬諂媚的姿態,活像個舊社會的老太監。
顧正直和葉葒蓮等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比鍋底還黑。
這個老太婆,從小窮怕了,一輩子只認錢不認人。
誰有錢,誰就是她爹。
他們想說些什麼,可對方畢竟是自己的母親,是家裏面輩分最大的長輩。
在場衆人只能杵在原地,一個個氣得渾身發抖,只覺得老顧家的臉,在這一刻被丟得一二淨!
“這老東西在嘰裏呱啦說些什麼?”
洪三風看着眼前這個唾沫橫飛的老太婆,厭惡地皺起了眉。
二狗連忙在她耳邊翻譯起來,將李秀木的諂媚討好,以及她作爲顧家長輩的身份,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
“呵呵,總算還有個識相的。行,看在這老東西還算懂事的份上,今天我高興,賞你們的!”
洪三風那雙被肥肉擠成細縫的眼睛裏,充滿了滿足與不屑。
她再次從包裏掏出幾沓厚厚的鈔票,在李秀木面前晃了晃。
那厚度,又是好幾萬。
“想要嗎?”
洪三風對着眼前諂媚討好的李秀木,戲謔地笑道。
李秀木見狀,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像小雞啄米一樣連連點頭。
“想要啊?那就去撿吧!呵呵呵……”
洪三風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扭曲,她猛地將手中的幾沓鈔票拋向空中,任由它們散落在未經裝修的水泥地面上。
這點錢對她而言,九牛一毛。
她就喜歡看這些窮鬼爲了錢,像狗一樣搖尾乞憐的樣子。
一旁的二狗看得有些肉痛。
媽的,這一會兒工夫就撒出去快十萬了!
他一個月的零花錢,也才幾萬塊啊!
李秀木雖然聽不懂這個珠光寶氣的女人在說什麼。
但看到滿天飛舞的鈔票,她立馬屁顛屁顛地趴在地上,樂呵呵地一張張撿了起來。
顧正直等人咬緊了後槽牙,臉頰兩側的咬肌都因爲憤怒而高高凸起。
他們再也忍不住,正要上前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