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宴一直熱鬧到夜間,烈戰景已經喝得不省人事,烈家其他長輩負責招待賓客,讓楚晏知扶他回房休息。
烈戰景體型高大,這會兒醉得跟沒骨頭一般,楚晏知和飛影兩人才費力將他扶到床上。
飛影退下,楚晏知癱坐在床邊喘了會兒氣,命人送些熱水進來。
他幫烈戰景脫了鞋襪,外衣,解了腰封,又拿溫溼的帕子爲他擦手擦臉。
從小到大,一向是別人伺候他,他也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但他做得很認真,動作非常輕柔。
一想到戰景哥哥在喜宴上護着他的樣子,楚晏知便心中發甜。
不過……
今天的洞房花燭夜,恐怕是什麼都做不了了。
算了,戰景哥哥今夜是爲了他才被灌成這樣的,況且,他們成了親,以後的好子可長着呢。
楚晏知換了寢衣躺下時,已至子時。
他聽嫂嫂說,今夜的喜燭要燃一整夜才好,寓意新人幸福長久。
借着燭光,他趴在床上,微微撐起一點身子,靜靜地欣賞烈戰景的睡顏。
怎麼看怎麼都覺得好看。
明明很累很困了,但此時的他卻有些不舍的睡,總覺得新婚之夜只純睡覺有些太浪費。
於是他輕輕喚了一聲:“戰景哥哥。”
烈戰景一點反應都沒有。
楚晏知挑眉,心道:看來睡得很熟。
一時間,他的膽子大了起來。
伸出食指戳了戳烈戰景的臉頰,又用指腹去描他的濃眉,從眉心順着高挺的鼻梁滑到鼻尖,最後,落在他的唇上。
烈戰景的雙唇略薄,手指摸上去,軟軟的。
楚晏知不禁想到之前當着蘇時玉的面被烈戰景親吻的感覺。
現在想起來,心裏還酥酥麻麻的。
他忍不住了,小心翼翼湊過去,在他唇上親了一下,覺得不夠,還用舌尖舔了一下。
做完這些,他突然覺得自己像個采花賊,又興奮又緊張,將腦袋蒙進被子裏,兩條腿來回撲騰了兩下。
他與烈戰景同蓋一張被子,這會兒縮在被子裏,額頭正巧碰到了烈戰景的手。
被子裏黑漆漆一片,什麼都看不到,不過越是如此,越能助長“采花賊”的色膽。
他親了一下烈戰景的手心,將側臉放在他的掌心中,伸出“罪惡之手”,隔着裏衣摸向烈戰景的腰腹。
硬硬的,感覺很有力量。
他的小腦袋瓜裏,合時宜得出現很多禁書裏的畫面。
十八歲的少年郎,正是容易沖動的年紀,無論是心理還是身體。
當他意識到自己的需要時,心中有些羞恥,突然翻了個身,背對烈戰景,露出腦袋,大口喘氣。
不行不行,戰景哥哥還睡着。
他覺得自己這樣太無禮了,是對戰景哥哥的褻瀆。
他們的婚床很大,楚晏知罰自己往裏邊挪了兩寸,強迫自己趕緊入睡。
須臾,他實在忍不住,在被子裏悄悄伸出手勾住烈戰景的一手指,才心滿意足地睡去。
他的呼吸漸漸均勻,不一會兒便已睡沉。
烈戰景緩緩睜開眼睛,偏頭看了他一眼,不自覺笑了一下。
他也是沒想到這人睡覺前這麼能折騰,還趁機占了自己不少便宜。
他輕輕起身,將自己的手指從楚晏知手中緩慢抽出。
下床穿了衣服,回頭看到楚晏知在睡夢中砸吧了幾下嘴巴,燭火燃得正旺,被他穿衣帶動的風吹得有些搖曳,晃得楚晏知微微皺眉。
烈戰景見狀,怕他醒來,於是熄了蠟燭,開門出去了。
小麓山山頂,烈戰景一襲黑衣坐於馬上,在弦月之下閉目等待。
片刻後,飛影騎馬前來,遞上一信鴿。
“將軍,這是我們的人剛剛截下的北狄信鴿,放鴿之人,正是北狄安在慕安國的木狼堂堂主。”
烈戰景緩緩睜眼,伸手。飛影立馬將信鴿腿上綁的卷條拿出來遞給他。
“木狼堂在將軍府安了那麼多眼線,這幾年又是暗又是投毒,想法設法地想害將軍性命,都沒讓他們得逞。這封傳往北狄的信,八成還是和將軍有關。”
北狄人忌憚風林軍,更忌憚烈家人,聽聞他們的國師曾說過一句話:“只要慕安國有烈家將軍一,北狄便無吞其可能。”
如今烈家將軍只剩一人,他們更是將所有精力都放在了烈戰景身上,誓要將他與風林軍沖堅毀銳。
從截獲的書信中不難看出,北狄人特別着急找到烈戰景的弱點。這些年烈戰景過得有多艱難,只有飛影一人知曉。
烈戰景打開卷條,上面寫道:“烈今迎娶男妻,對其愛如珍寶,視如生命。擒之,或可脅迫烈。”
烈戰景笑了,這正是他要的結果。
將一個假弱點展示給敵人。
他猜測北狄人一旦認爲此方法可行,定會先對慕安國開戰,然後再將手無縛雞之力的楚晏知綁走。待到他帶領風林軍前往北疆時,便會被北狄人威脅,如若繼續前行,楚晏知的性命便不保。
只要烈戰景不做將領,風林軍未必會發揮最大的戰鬥力,對北狄來說,勝算還是很大的。
但北狄人不會知道,他絕不會爲了楚晏知一人放棄大好的滅狄機會。
想到這兒,烈戰景腦海中突然浮現楚晏知熟睡中咂吧嘴巴的樣子。
那麼天真爛漫的一個少年郎……確實可惜了。
不過他自己不也說了嗎,爲國而死,他會覺得驕傲。
烈戰景將卷紙重新卷好,交給飛影,說道:“一定要保證這封信順利到達北狄,另外,爲避免木狼堂的人懷疑,明天在府中挑幾個探子出來掉,別完就行,留着幾個繼續看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