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到了年底。
青雲城的年味不濃,修仙世家更重修爲提升,對凡俗節慶看得淡些。
但今年葉府卻張燈結彩,稍顯熱鬧——不爲過年,而是朝廷派遣的宣旨欽差,不將至。
‘永青伯’的爵位和相應的封地賞賜,總算要正式落定了。
這消息像一陣風,吹遍了青嵐城。
有人羨慕,有人嫉妒,更多人則是冷眼旁觀,心裏撥着算盤。
城主府派人送來賀禮,言辭客氣。
城裏另外兩大築基家族——以煉器著稱的趙家,和經營藥材、人脈頗廣的李家,
也先後遣了管事登門,送上不輕不厚的禮,說了些場面上的恭維話。
“葉四公子年少有爲,繼承爵位,實乃葉家之福,青嵐城之幸啊!”趙家管事笑得一團和氣。
“正是正是,葉家忠烈,得朝廷褒獎,理所應當。
後咱們三家還當多多親近,共謀發展。”李家管事捻須附和。
葉羽在主廳接待,應對得體,既不過分熱絡,也不顯冷淡。
宮宵月有孕後不便多見外客,便由紫靈在一旁幫着招呼。
她今穿了身藕荷色衣裙,妝容精致,笑語嫣然,倒是將場面撐得頗爲圓融。
送走兩家管事,紫靈撇了撇嘴,低聲道:“一個個笑得跟狐狸似的,心裏指不定怎麼想呢。”
葉羽負手站在廳前,望着院中凋敝的冬景,淡淡道:
“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他們能維持表面客氣,已是不錯了。”
他心知肚明,趙李兩家,乃至青嵐城中其他有些勢力的家族,此刻都在觀望。
觀望葉家老祖葉戰天還能撐多久。
一個壽元將盡的築基巔峰,就像一頭暮年雄獅,餘威猶在,利爪仍鋒。
沒人願意在最後關頭撲上去,被臨死反撲咬得遍體鱗傷。
他們在等,等老祖坐化,等葉家失去最大的依仗。
到那時,葉家積累的產業、朝廷賞賜的封地、
乃至宮宵月、紫靈、夏傾月這幾個姿色修爲皆不俗的遺孀……都將是令人垂涎的肥肉。
“他們在怕。”葉羽轉身,看向紫靈,
“怕老祖拼死一擊,拉上一兩家墊背。所以,只要老祖還在一天,他們就不敢明着撕破臉。”
紫靈走到他身邊,眼中憂色一閃:“可是老祖他……”
“所以我們時間不多了。”葉羽握住她的手,冰涼柔軟,
“必須在他們失去耐心之前,讓葉家重新站起來。”
紫靈感受到他掌心傳來的溫熱和力量,心中稍安,輕輕‘嗯’了一聲,臉頰微紅。
臘月廿三,欽差抵達青雲城。
儀式在城主府舉行,不算隆重,但該有的規制一樣不少。
葉羽身着伯爵禮服,從欽差手中接過印信、詔書,還有象征封地的圖冊。
封地在青雲城西面百餘裏外,是一片約有千畝的丘陵地,附帶一個小型靈脈節點和幾個凡人村落。
對大晉朝廷來說,這只是邊陲之地微不足道的一小塊,對如今的葉家,卻是一筆不小的資產和立足的本。
“永青伯,望你克紹箕裘,光耀門楣,不負皇恩。”
欽差是個面容清癯的中年文官,有築基初期修爲,話語官方,眼神裏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
或許在他看來,這個驟然失去父兄、被迫撐起家族的少年,即便得了爵位,前路也注定坎坷。
“臣,謝主隆恩,定當竭盡全力,保境安民。”
葉羽躬身行禮,姿態恭謹,脊背卻挺得筆直。
儀式結束,欽差未多停留,當便啓程返京。
葉羽回到葉府,將印信圖冊交給母親柳如水收好,自己則鑽進了書房。
封地需要經營,靈脈需要查看,凡人村落需要安撫管理……千頭萬緒。
但眼下最重要的,依舊是提升實力。
他如今是煉氣九層巔峰,距離築基只差臨門一腳。
系統獎勵的築基修爲要等孩子出生,不能全指望系統。
況且師尊給了他三顆築基丹,他也可以試着靠自己突破,畢竟早一步突破,早一步讓家族脫離險境。
《陰陽合歡錄》修煉不曾懈怠,與宮宵月的雙修不僅穩固着他的修爲,也在緩慢滋養着她的身體和腹中胎兒。
他能隱約感覺到,那小小生命散發出的勃勃生機,與自己體內的‘生生不息體’隱隱呼應。
年關在平靜又暗流涌動的氣氛中度過。
除夕夜,葉家聚在一起吃了頓團圓飯。
老祖葉戰天也出關了,神色比之前更顯枯槁,但眼神依舊銳利。
他勉勵了葉羽幾句,又看了看宮宵月微凸的小腹,眼中難得露出一絲暖意,賜下了一瓶溫養經脈的丹藥。
柳如水高興得多喝了兩杯,拉着宮宵月和紫靈的手說了許久的話。
夏傾月依舊安靜,只是看向宮宵月腹部時,眼神柔和了許多。
葉慧因已經一歲多了,咿咿呀呀地學着說話,穿着大紅襖子,被宮宵月抱在懷裏,可愛得像年畫上的娃娃。
她似乎格外喜歡葉羽,伸着小手要他抱。
葉羽接過小侄女,軟軟的小身子帶着香,讓他心中一片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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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完年,青嵐城迎來了倒春寒,比臘月還冷幾分。
宮宵月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孕期已近五月。
胎兒穩了,但她的負擔也重了,時常腰酸背痛,睡眠也很是不好。
葉羽心疼,便每晚睡前堅持用溫和的靈力爲她按摩疏通經絡,緩解不適。
他手法得當,每次按摩完,宮宵月總能睡得安穩不少。
這晚,窗外寒風呼嘯,屋內炭盆燒得正暖。
葉羽處理完一些瑣事,回到寢房時,已是亥時末。
燭火昏暗,床帳低垂,隱約可見被中隆起的身影。
他怕吵醒宮宵月,動作放得極輕,褪去外袍,只着中衣,小心翼翼地掀開錦被一角,躺了進去。
被褥裏暖融融的,帶着熟悉的馨香。
他習慣性地伸手,將身側柔軟的嬌軀摟進懷中。
然而,觸感傳來的瞬間,葉羽微微一怔。
懷中人的身量,似乎……比宵月嬌小一些?
骨架更纖細,腰肢更軟,抱在懷裏的感覺截然不同。
而且,那股縈繞在鼻尖的香氣,雖然也是女子體香,卻非宮宵月身上那種混合着淡淡味的溫婉暖香,而是一種更清甜、帶着些許花果甜膩的嫵媚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