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杳杳接到帖子時並不奇怪,依稀記得前世差不多在這個時候,裴淼淼也給她遞了帖,約她去京郊放風箏。
春末夏初,正是踏青好時節,京郊有一片遼闊的草場,風大適合遊玩,但草叢裏也隱藏了剛出洞的蛇。
前世,她就是在放風箏的時候被草叢裏的蛇咬到,然後裴文欽及時的出現,替她吮吸了腳踝上的毒液。
這也是她當時被他感動,後來答應嫁給他的一個原因。
更何況,當時京郊還有許多放風箏貴女和公子們,衆目睽睽之下,許多人都看到她被男子親吻了腳踝,不嫁她也得嫁。
而裴淼淼。
前世直到這個時候,她仍然把裴淼淼當成閨中密友。不過在她被姜徹強娶後,裴淼淼忽然愛上了姜徹。
裴淼淼也想進宮做他的妃子,借着進宮與她見面的機會,偷偷爬了姜徹的床,失敗了,以行刺的罪名被打入天牢。
在此之前,她好幾次跟她提,讓她幫忙撮合,讓姜徹封她爲妃,好跟她在宮裏繼續做姐妹,不過姜徹拒絕了。
後來,她那段時間她還爲裴淼淼求過情,跟姜徹吵了好幾架,現在回過頭來想,會不會,裴淼淼自始至終對她都是利用?毫無真情?
她接了裴淼淼的帖子,表示明會如約去京郊。
有了前世的經驗,她準備好了避蛇的藥粉。
下意識的,她再次去了馬房。
前世姜徹應該也跟她去了京郊,不過是以馬奴的身份,停馬車的地方在路邊,和她放風箏的地方隔了有一段距離,所以她被蛇咬的時候,他不在身邊。
她讓小冰糖找了一套合適他身材的隨從的衣服給他。
“孟星,明本小姐要去京郊放風箏,你跟着,一路保護本小姐的安全。”
“是。”他立刻道。
“怕蛇嗎?”
“不怕。”
孟杳杳笑了笑:“詩經倒是背得不錯,字練得怎麼樣啦?”
他一怔,知道她說的是昨晚他不小心念出一句詩經的事。
“詩經是從前小姐在馬車裏讀書的時候,偶然聽到的一兩句……”他低下頭,解釋。
這個解釋倒是滴水不漏。
“字,現在每到空閒的時候都在練。”
他翻起書案上一沓練字的宣紙,遞給她看。
宣紙是稀罕之物,不過丞相府不缺,上次孟杳杳帶了厚厚的一大摞,他練了一半多了。
孟杳杳捧着那沓紙翻看檢查着,發現他的字細微在進步,滿意的點點頭。
“伸手,本小姐有賞,接着。”
她從荷包裏翻出一顆金豆子,落於他的掌心。
這顆金豆抵得上他半年的月錢,一旁的小冰糖眼都看直了。
孟杳杳伸手捏了捏他小腹上現在並不存在的腹肌:“多去買點好吃的,你現在,太瘦了。”
說完,她轉身離開,留他在原地,臉漲得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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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爲什麼對孟星這麼好?”
一旁的小冰糖看不明白了。
“前些子,我還以爲您要趕孟星走呢。”
孟杳杳怔了怔。
最近,她的確往馬房跑得勤了些,小冰糖能看出來,那府上其他人也能看出來。
她臉不紅,心不跳,神秘兮兮的說:“因爲本小姐前段時間算了一個卦……”
“什麼卦?”
“卦上說,孟星的八字能旺我。給孟星一些賞賜,或者對他好一些,對我自己就有幫助。”
小冰糖恍然大悟。
“那小子真是走運呢!”
孟杳杳笑了笑。
可不走運嘛,人家可是未來的皇啊。
目前來看,她跟姜徹的相處模式還不錯,相比前世那是好多了。
未來如何一切未知,接下來她就隨機應變了。
第二,裴淼淼的馬車早早停在了丞相府門口。
孟杳杳出來時,看着她踩着一個瘦小的小馬奴的背脊,神采奕奕的從馬車上下來。
“杳杳!”
孟杳杳挑了挑眉,看着她將一袋裝着梅子的錦囊遞給她:“這個,你在路上吃,嘴巴沒那麼寂寞!”
她接過了那個繡工精致的錦囊。
“謝謝你啊淼淼,你還真是貼心。”
裴淼淼卻不動聲色的瞥了眼一旁的小冰糖,她手上拿着一個燕子風箏。
“哎呀不客氣,我們倆什麼關系。”說着,她伸手拉住了她的手,“不如,你坐我的馬車一起去吧,路上也好聊聊天!”
“不了,先生昨交給我的任務還沒完成,我待會兒要在馬車上背會兒書。”孟杳杳拒絕。
剛好這時候馬夫把她的馬車也牽了過來,在地上放了一個凳子,她踩着凳子上了馬車。
上了馬車,孟杳杳端詳着她方才給她的錦囊。
不大不小的錦囊,掛在腰上正合適,前世,是不是因爲她掛着這個錦囊,才被那條蛇攻擊?
到了京郊,孟杳杳和裴淼淼一前一後下了馬車。
風和麗。
天上已有幾個高高飛起的風箏,幾個貴女帶着丫鬟和隨從在不遠處放風箏,公子哥們則在河堤邊上賦詩飲酒,撲面而來春的暖風帶着鄉野間草籽的香味,讓人覺得心曠神怡。
“杳杳,我們去放風箏吧。”
裴淼淼手裏拿着一個花朵風箏,卻在見到孟杳杳手上的老鷹風箏時臉色一變。
“杳杳,方才你拿的不是燕子風箏嗎?”裴淼淼失口道。
孟杳杳淡淡一笑:“哪裏?我的風箏剛才放在馬車裏,燕子風箏是小冰糖的,她也放。”
“一個下人怎能和主子一起放風箏?”裴淼淼不可思議。
聽着裴淼淼有些惱怒的聲音,孟杳杳有些明白了什麼。
前世,她放的就是燕子風箏,怪不得,尚書府和丞相府不同路,裴淼淼一大早卻繞道到丞相府來找她,原來是想看她今放什麼風箏,再偷偷給他的兄長報信。
所以,前世的裴文欽也“巧合”的放了一個燕子風箏,兩個燕子風箏在天上升起來的時候,他熟識的那幫公子哥全在旁邊起哄,說什麼“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爲連理枝。”
現在放燕子風箏的是小冰糖,怪不得她不高興。
兩人拿着風箏並肩往草場這邊走,這時姜徹匆匆追了上來,
“大小姐,您的披風落在馬車上了!”
經過時不小心撞了裴淼淼一下。
裴淼淼看了眼姜徹,嫌棄的在身上拍了拍:“你這髒兮兮的馬奴,沒長眼睛啊,你撞我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