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陣奇怪的聲音傳入他的耳中。
“嗚——嗚——”
像是某種低沉的嗚咽聲,又像是風穿過狹窄縫隙時的呼嘯。
聲音淒厲而空靈,在寂靜的山林中回蕩,讓人頭皮發麻。
陳安眼睛一亮。
就是這個聲音。
他順着聲音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攀上了一個陡峭的岩坡。
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個位於半山腰的隱蔽凹陷處。
周圍是幾棵枯死的巨型紅杉。
而在這些紅杉的部,岩壁裂開了一道大約兩米寬、三米高的裂縫。
那個詭異的呼嘯聲,就是從這道裂縫裏傳出來的。
“喉嚨。”
陳安看着那個漆黑的洞口。
之所以叫這個名字,大概是因爲這洞口就像是一張正在呼吸的大嘴。
陳安走近幾步,立刻感覺到一股強烈的冷氣流從洞內噴涌而出。
現在的室外溫度大概是15度,但這股氣流的溫度絕對接近零度。
帶着一種透入骨髓的寒意。
正是因爲這種巨大的溫差,洞口周圍的岩石上甚至凝結了一層白霜。
“會呼吸的洞,說明裏面空間巨大,甚至可能有另一端的出口形成了對流。”
陳安打開強光手電,握緊了手裏的M1911,慢慢地走了進去。
洞內並沒有想象中那麼燥,反而非常溼潤。
腳下的岩石上滴答滴答地流淌着不知從何而來的水珠。
越往裏走,那股風聲反而越小,空間卻越發開闊。
大概深入了一百米。
陳安停下了腳步。
眼前的景象,讓他這個見過不少世面的現代人也不禁屏住了呼吸。
這是一個巨大的天然溶洞大廳,高達幾十米。
而在大廳的中央,是一汪深不見底的、呈現出一種夢幻般藍綠色的地下湖。
不,不是死水湖。
陳安能看到水面在緩緩流動。
這是一條巨大的地下暗河在此處形成的蓄水池。
水的清澈度簡直令人發指。
手電筒的光柱打下去,竟然能直接穿透十幾米深的水層。
看到水底潔白的鵝卵石。
整潭水就像是一塊巨大的、流動的液態翡翠。
“難怪……”陳安喃喃自語。
在這個嚴重缺水的西部內陸州。
這樣一條未被污染、儲量驚人的地下活水源,簡直就是無價之寶。
如果能在這裏建廠抽水,這就是一台夜不停的印鈔機。
而且,因爲深藏地下,這裏的溫度常年恒定,水質經過層層岩石過濾,富含礦物質。
陳安蹲下身,拿出帶來的空瓶子,裝了滿滿一瓶水。
即使隔着塑料瓶,也能感覺到那種沁人心脾的冰涼。
他擰開瓶蓋,嚐了一口。
“嘶……”
入口甘冽,冰涼,沒有絲毫的雜質味,反而帶着一種淡淡的甘甜。
“這就是所謂的‘天賜之水’吧。”
陳安蓋上瓶蓋,心裏已經有了盤算。
賣地是不可能賣地的,但這水,如果不利用起來,確實是暴殄天物。
不過,就在他準備起身離開的時候,他的餘光突然被水邊的一塊溼的岩石吸引了。
那裏生長着一簇暗綠色的植物,部浸泡在冰冷的泉水中。
“這是……”
陳安湊近一看,瞳孔猛地一縮。
那植物有着心形的葉子,葉片肥厚,莖呈現出一種淡淡的紫色。
野山葵。
也就是真正的高級山葵。
這東西對水質的要求極其苛刻,必須是流動、低溫、且純淨的活水。
而在美國,這種野生的真山葵幾乎是傳說級別的食材。
市面上那種綠色的“芥末膏”,99%都是用廉價的辣加色素調出來的。
真正的現磨山葵,味道清新,辣味沖鼻但不嗆喉,帶有一種獨特的植物香氣。
在頂級料店,一像樣的新鮮山葵莖,甚至能賣到兩三百美金。
陳安小心翼翼地拔出一棵。
莖有拇指粗細,長得並不算太長,但品相極佳。
“好水養好物。”
陳安笑了。這才是目前能快速變現的東西。
相比於還需要建廠、鋪設管道的賣水生意。
這些長在自家後院地下的極品食材,就是最好的流動資金。
他迅速采集了五六成熟的山葵,用溼潤的苔蘚包好,放進背包裏。
“這裏簡直就是個聚寶盆。”
陳安滿意地拍了拍手,準備打道回府。
然而。
當他剛走出“喉嚨”的洞口,那股山間的風聲中,似乎夾雜着一點不和諧的雜音。
“嗡嗡嗡……”
像是巨大的蒼蠅在叫。
陳安瞬間警覺起來,迅速躲到一棵紅杉樹的背後。
抬頭望去。
只見在幾十米的高空中,一架白色的四旋翼無人機正懸停在上方。
攝像頭那黑洞洞的鏡頭正對着這個方向,似乎在掃描地形。
無人機上沒有貼任何標識,但不用想也知道是誰放的。
紅岩開發公司。
這幫人顯然不死心,即使被拒絕了,依然派了無人機來非法測繪。
甚至可能是在尋找這個傳說中的洞口坐標。
“真是不懂規矩啊。”
陳安眯起眼睛,眼神裏閃過一絲寒芒。
在美國的私人領地上,不僅是地面,連同低空空域都是受保護的。
他從背後摘下了那把雙管。
雖然無人機有點高,普通的鳥彈可能夠嗆。
但他這把槍裏裝的,是爲了防備黑熊的獨頭彈和爲了打大型飛禽的大號鹿彈。
“正好試試槍法。”
陳安並沒有急着開槍,而是耐心地等待。
那架無人機似乎發現這邊的地形有些特殊,開始緩緩下降,試圖拍清楚那個洞口的細節。
三十米。
二十米。
陳安甚至能看清無人機螺旋槳的葉片。
“再見。”
陳安猛地從樹後閃身而出,槍托抵肩,幾乎沒有瞄準,全憑感覺扣動了扳機。
“砰!”
巨大的槍聲在山谷間回蕩。
密集的彈丸如同雨點般潑灑出去。
那架造價不菲的專業級無人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拍了一巴掌。
它的兩個旋翼瞬間粉碎,機身冒出一股黑煙,打着旋兒栽了下來。
“啪嗒。”
殘骸摔在距離陳安不遠處的碎石堆裏,零件四散。
陳安走過去,一腳踩碎了那個還沒完全壞掉的攝像頭。
他對着那一堆廢鐵冷笑了一聲:
“回去告訴你的主人,下次掉下來的,可能就不是這種玩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