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你慣會撿旁人不要的
“投壺?”
姜姒寧看過去,一群人兩側環坐,中心位置擺放着箭矢,不遠處是一個青色的投壺。
有人正站在中間將箭矢往壺口投去,兩側的人正屏息凝神瞧着,中箭衆人會爲之雀躍,未中也會爲其遺憾。
“夫人,府中似乎只有男子才會投壺,我去找個壯碩點的家丁來試試?”
姜姒寧擺手,“投壺講究技巧,同是否壯碩毫無系。”
“你可有想要的?”
春桃瞧了幾眼,“這些雕品瞧着雖精致,但這材質卻不如一旁的鋪子,我用月銀買來便好。”
見她無興致,姜姒寧也便作罷。
和春桃圍觀須臾後便轉身,一道金織黑袍身影迎面而來,同她擦肩而過。
抬眼瞬間,入目的便是那抹玄色抹額,臉上戴了半張面具,看不清他的神色。
她側過身相讓,未做過多停留。
宋堯止步,餘光撇到了從身旁借過的女子,那面容和記憶裏先夫人身邊的少女有些相似。
一晃十年,他已然不記得府中那個喚她大哥的妹妹如今是何模樣。
不過他並未在意。
“夫君,我想要一個雕品,那個兔子模樣的。”
柳清沅挽着宋子恒的手,抬手指向不遠處那只透白的兔子雕品。
“夫人喜歡,我定然能中,你且等着。”
說罷,他抽身上前接過一只箭矢,側目看了幾眼又不了角度,箭矢在手心一觸即發。
“咻—”
身後一支箭矢在他準備投時,以破雲之勢落入壺口。
衆人先是一愣,目光找尋究竟是從哪個位置射出來,四處遙望時,又見一支箭矢從邊緣處丟出。
“好!”
不知誰高喝一聲,衆人連連拍手,拍掌之聲不絕於耳。
宋子恒左右張望,未見有人站出來,只聽得一聲聲叫好。
他欲將箭矢放回,卻又不知誰喊一聲:“這位公子,該你了!”
抬起的手又放下,宋子恒黑了臉。
眼前兩支命中的箭矢擺在眼前,讓他心生煩躁。
這算什麼?
“怎麼還不開始?”
“莫不是瞧見有人投中了,心中膽怯?”
質疑之聲四座響起,宋子恒的眸色越發晦暗,今有人暗中砸他的場。
這次他謹慎了很多,之前每每在她丟出箭矢時便投出箭矢,他只要做障眼法讓那人丟空便是。
這樣想着,宋子恒便抬手抓住箭矢做了一個丟出去的假動作,旋即快速將手裏的箭矢丟了出去。
然,他以爲萬無一失時,那支箭矢還是丟了出來,正中他丟出的箭矢,將其劈成兩半掉在壺口外。
“好箭法!”
不知誰又喊出一聲,衆人再次喧鬧起來。
宋子恒的窘迫和衆人叫好的聲音形成對比。
店家見狀連忙站出來,“各位高人請手下留情,小店做虧本買賣,實在無心參與各位大俠之爭。小的還有家中嬰孩嗷嗷待哺,請大俠網開一面!”
他不想把事情鬧大,也不想再有人來掀了他的攤子,若是起了沖突,他興許也叫人報復。
無人應聲後便上前撿起戶口的三支箭矢,高聲喊道:“哪位大俠可以前來選雕品,連中三箭,全部任選!”
場內無人上前認領,店家搖了搖頭上前把箭矢拿走,再撿起一支送到宋子恒手裏,“官人,這壺因着氣候,壺口會發生變形,射中的幾率極小,一次沒中很正常,莫要因這些擾了您的興致。”
宋子恒沒接話,臉色卻陰沉不已。
現下再射也無益,凝肅道:“後莫要做這些偷懶之事,壺壞了便換,白白讓人出糗。”
店家連連點頭:“是,是,小的不敢偷懶。”
眼前人的氣質和穿着他能看出來啊官場中人,他實在得罪不起。
宋子恒黑着臉從人群裏出來,柳清沅見狀也不敢再提要雕品之事,低眉着眼跟在身旁。
“夫君,那雕品瞧着品相不好,我不要了。”
“你要的,我會給你拿到。”
宋子恒冷聲打斷,柳清沅未回過神,但她似乎覺着這話像是在給宋子恒添堵。
“夫君,我......”
宋子恒轉頭呵斥:“我說了,我會給你。”
他突如其來的呵斥讓柳清沅愣了愣,可她不敢多說。
自己的郎君不快,她便受着。
這樣他才會覺着她體貼入微。
“兄台,你這雕品可否賣我?”
他拉着柳清沅徑直走向那金織黑袍之人面前,他手裏正好有一個雕品和那方才他想要那個一模一樣,到他跟前就將一錠黃金拿了出來。
宋堯的視線自下而上,像是打量又像在思索着該不該把這雕品賣給他,又或者他配不配得上他手裏的雕品。
見男人遲遲未說話,本就有怨氣的宋子恒也來了脾氣。
“這雕品品相極差,一錠黃金還不夠?兄台可莫貪心不足。”
宋堯把玩着手心的雕品,面具下的一雙眼讓人看不清明,難以猜透他到底是何意。
他抬手將雕品遞給宋子恒。
宋子恒見狀心中那抹不快消散了些,正伸手去接,卻在男子的手心滾落下來,他下意識彎腰去地上撿。
這場面,就和方才他顰顰被人挑釁的如出一轍。
“你慣會撿旁人不要的。”
宋子恒像是反應過來什麼,心中那抹迷霧一下驅散,他就是方才耍他的那人。
“你這話什麼意思?我夫君拿一錠金子買你這破爛已是抬舉你,你別如此不識好歹!”
柳清沅氣不過,站出來維護着宋子恒。
男人未給她一個眼神,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柳清沅一記拳頭打在棉花上,臉上燒得,但目光觸及男人的眼,她卻莫名心慌。
“兄台,你最好解釋清楚再走,我和你無冤無仇,何故如此刁難?”
宋子恒冷着眼,他倒是想看看這又是誰家的公子,如此和他作對。
宋堯未做言語。
“你別敬酒......”
一把黑色長劍直抵喉嚨,劍尖鮮血滴落,身旁之人被這一幕嚇得連連後退。
宋子恒不敢再多說,雙手死死阻着黑鍵,但他本敵不過這人的力氣。
“不該是你的,你偏動心思。”
柳清沅嚇得臉色發白,哭喪着聲:“不就是要買你一個雕品,你何至於如此?”
宋堯不再多說,餘光瞥見一旁白武的手勢後便收回了劍,今他們還有正事。
見人離開,宋子恒嚇得臉色發白,柳清沅連忙將手帕捂在他脖頸處,
“夫君,我這就叫郎中來。”
“不礙事,先找李大人要緊。”
他將鮮血擦拭,捂着脖頸艱難起身,不遠處的小廝連忙趕來攙扶。
聽到動靜的姜姒寧也跟着趕來,她聽聞宋子恒被人當衆拿劍威脅,她還在一旁看了會兒燈會才慢悠悠趕來。
瞧見宋子恒還活着,姜姒寧沉沉的嘆了一口氣。
“公子,可要叫郎中?”
宋子恒擺手強撐,“無大礙。”
“方才我瞧見李大人進了花滿樓。”
姜姒寧適時開口,將宋子恒的神志拉回來了些。
“走,去尋李大人。”
眼下已無時辰再耽擱,再不去尋,恐怕錯過了此次機會,監察御史之位,他必須拿下。
起初他還不願意送禮,李大人一聲清廉,定是不肯收,但柳清沅提醒他了,人性經不起考驗。
柳清沅攙扶着他,回頭瞪了一眼欲跟上的姜姒寧。
“我不會說話,怕有損公子之名,便不去了,嫂嫂定能撐起場面。”
宋子恒無話,柳清沅道:“自然,我定會助夫君一臂之力。”
二人欲離開,姜姒寧又道:“公子,嫂嫂,要不咱們還是別去了吧,若是李大人不收呢?”
“婦人之見。”
柳清沅怕宋子恒反悔,說了一嘴便催促着離開。
姜姒寧擺手,她可勸過了。
但沒人聽呢。
見目的達到,她也便找了個茶樓靜待消息。
今夜,注定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