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削去爵位
一個時辰後,柳清沅從不遠處走來,柳清沅笑着看向姜姒寧,語氣也比先前多了些許氣勢。
“李大人答應了?”
姜姒寧問道。
柳清沅抬高了下巴,“那是自然。”
“看來,公子有望坐上監察御史的位子了?”
“那還用說嗎?”
此刻,她對姜姒寧的態度多了些不耐。
“過了李大人那關,那皇上那關呢?任何宗親的任職,都需由皇上特批。”
說及此,姜姒寧唇角帶着笑意,直勾勾的目光盯得柳清沅有些不自在。
即便是由李大人舉薦,但歷來宗師任職都由得皇上特批。
遠安侯屬於皇室遠親,先皇垂憐,將其遷入京城,給個安守本分的的爵位。若不是因宋堯十七歲的軍功,怎會在朝裏有點份量。
宋堯已有十年未歸,那些殊榮早就隨着時間淡忘。
且不說李大人真的爲其舉薦,皇上這一關必定過不了。
自己編織的美夢罷了。
“夫君說,只要有李大人的舉薦,皇上那邊成了大半。”
姜姒寧沒再反駁,笑着應了兩聲便離開。
臨近宵禁,衆人依序回了府。
途中,恰好撞見一群身着重甲的錦衣衛井然有序出動,爲首的正是當今太子君長墨。
他們的方向,正好是觀寶齋。
......
翌,趙氏早早便讓偏房和正方的人齊聚一堂。
管事的嬤嬤這次早早便來喊了她。
“夫人,如此大的陣仗,不知是爲何。”
春桃疑惑看着嬤嬤那忙碌的身影,請完一院又一院,平管事嬤嬤請正房,其餘妾室由嬤嬤跟前做事的丫鬟去請。
這次居然連妾室也由嬤嬤來請了。
“去便知道了。”
姜姒寧不喜同他們相處,這些事由她也沒上過心。
待她到時,衆人已然到齊,只等她來。
嬤嬤最早,但卻是最後一個請她的。
“姐姐怎麼今也最後一個才來?”
柳清沅率先開口,其餘人不由自主地把目光看向她。
“自然是嬤嬤請得晚。”
姜姒寧如實回答。
“回老夫人,我是依着您的吩咐早早請了的。”
嬤嬤當着大家的面開口。
趙氏面色不悅,但還未得詢問,便聽得姜姒寧直接問道:“嬤嬤方才從哪來?”
“北院。”
姜姒寧繼續追問:“去北院做什麼?”
“喚三房大夫人。”
“三叔母一月前便去了福臨寺,嬤嬤叫誰?”
“再往北走十餘步便是清芷院,你分到底從哪來的你不知道嗎?”
管事嬤嬤愣住一瞬,她知曉姜姒寧的意圖,但她問得實在太快,本不給她反應片刻。
“嬤嬤不記得也正常,二嫂何必這麼較真?饒是你來晚了也無妨,都是一家人,我們等得還少嗎?”
宋子柔輕抬着手帕,言辭語氣盡顯傲慢。
趙氏抬眸,冷聲朝姜姒寧道:“沒規沒矩,即起到禮教房學規矩。”
“娘說的是,嬤嬤是依着娘的意思辦事,怎麼辦的她心裏最清楚,我不多說。”
嬤嬤臉色變了變,看了一眼趙氏的臉色,連忙開口解釋:“二夫人,您別空口污蔑,我都是提前喚的您。”
“我說了,怎麼做的你自己清楚,不用同我解釋。”
姜姒寧沒有應着她的話,嬤嬤心裏堵着一塊石頭,拿不起也搬不動,讓人堵得心慌。
她明明笑着,但衆人卻覺心慌。
“今這是?”
走到自己的位置,柳清沅正坐在位子旁。
趙氏特地爲她加了一個位子。
“這次柳氏爲我們侯府做了許多,待恒兒回來便會將她抬爲平妻。”
這句話落下,幾院偏房的人都沒有何反應,倒像是提前知會過。
柳清沅更是將下巴抬高了些,輕舉手帕的瞬間露出一只翡翠手鐲,和趙氏贈她那副一模一樣,她平裏沒戴,但記得上面的花紋。
“娘的意思,是夫君進職將她抬爲平妻?”
趙氏未說,但姜姒寧還是能感受到對她的輕視與不耐。
“二嫂,我們從未說沒有把握的話。”
宋子柔同柳清沅笑着,面上的鄙夷之色難掩。
其餘人低頭私語,似乎只有她是最後一個知道趙氏這個決定。
“既然如此,那我便恭喜娘多了一位如此懂事、聰慧的兒媳。”
柳清沅緊捏着手帕,心中藏着一口氣,但也只能咬着牙來舒緩。
待宋子恒回來,她姜姒寧便有哭的時候。
衆人用過了膳,喝了茶,廚房也上課點心,幾個時辰過去,就是不見宋子恒的蹤影。
二房夫人有些坐不住,哀怨的語氣盡顯,“大嫂,我們這都等了兩個時辰了,恒兒何時才回?”
其餘人也紛紛有些憂怨,但礙於趙氏,不敢出聲。
“好事多磨,莫要在這唉聲嘆氣,今這般大的喜事,莫要平添晦氣。”
趙氏黑着臉警告,衆人也不再言語,只得眼巴巴看向外邊兒,心裏祈禱宋子恒能早些回來。
一刻鍾後,可算傳來了聲。
衆人抬起目光朝遠處望去,並排有序的人頭朝內裏攢動,侍衛圍簇着一群官員風火趕來,最前邊的是太監總管蘇福。
“妥了妥了,這下妥了!”
趙氏被嬤嬤從位子上攙扶着起身,其餘人有序跟在身後,隨後分散開來齊齊站在大堂兩側。
除卻趙氏之外便是侯府裏幾位有威望的叔伯站於中間靜待接旨。
柳清沅手心微微出汗,對緩緩而來的宋子恒望眼欲穿。
姜姒寧斂着笑意,抬頭便瞧見了人群裏的柳清明。
上一世她倒是同他有過幾回照面。
這次帶回來的陣仗可謂壯大,除卻禮部尚書之外的官員,還有新任命的監察御史,排到最前邊,手握聖旨的,則是太監總管。
姜姒寧瞥了一眼,朝前來接旨的宋子恒以及遠安侯宋習的臉色並不好,可謂沉重。
“奉天皇運,皇帝詔曰:宋氏系我朝遠親,得先帝愛戴特封爵位,然宋氏次子品行不正,貪墨營私,今削去爵位,僅存遠安名號,若有其特等軍功,才可再復爵位,欽此。”
一語畢,趙氏一衆人還爲從喜悅的心緒轉變,抬起眼來盯着蘇福瞧了許久,似是不敢相信他剛剛說了什麼。
“削爵位?怎會如此?”
不知誰喚了一聲,蘇福狠狠盯了一眼,那人便不再言語。
“侯爺,您接旨。”
蘇福有些不耐煩。
“臣......接旨。”
宋習顫顫巍巍,雙手止不住發抖接了旨。
眼眶有些溼潤,他不知是何滋味,待禮部尚書等人過了一道禮序之後,遠安侯的爵位正式被削,只留封號名存實亡。
宋子恒抬起目光,正對上柳清明那雙面無表情的雙眼,一股恨意在心中翻涌,他身上那身御史官服格外刺眼。
待人走後,趙氏不敢置信看向宋子恒,“怎麼會這樣?怎麼是削了爵位?不應是進職嗎?”
宋子恒閉着眼沒說話。
“都是這不孝子!”
宋習揚起一盞茶狠狠砸在宋子恒頭上,獻血瞬間從額間流下。
趙氏見狀連忙遣散了一衆人,只留了大房中人。
姜姒寧默不作聲坐在最後欣賞着這出好戲。
“你可知他做了什麼?他竟私自賄賂李大人!那可是李大人!一生清廉,人人尊之敬之的好官,他竟有本事給人行賄五十萬兩,若不是我拉下這張老臉,用爵位保下這逆子,他早便被皇上給誅了!”
趙氏嚇得癱倒在地,“恒兒,你不是說無事嗎?”
宋習一愣,轉頭看向趙氏,“你也知曉此事?”
趙氏啞口無言,不知該說什麼。
“夫君,當時李大人明明答應,怎麼出爾反爾,這不可能,這不可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