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賀被踹了,也敢怒不敢言,窩窩囊囊地看了裴寧宴一眼。
裴寧宴不屑地哼笑一聲,看向盛西訣:“這又礙着你什麼事了?”
盛西訣眉梢輕挑,嗤笑:“我有厭蠢症,不行?”
眼見這倆又要吵起來,其他人頓時不再關注肖賀讓鍾意教法語的事情了,紛紛當起和事佬。
紀辰星:“好了好了,不是說今天不吵架的嗎……”
宋以凝也跟着勸:“大家都是朋友,不要因爲一點小事就發生爭執。”
肖賀:“算了我承認我是蠢貨西訣哥寧宴哥你們千萬別爲了我吵起來啊啊啊啊啊啊。”
一人一句,場面已然亂成一鍋粥。
“T'es idiot.(你這蠢貨)”
突然,安靜許久的鍾意冷冷抬眼,目光直直看向裴寧宴和肖賀。
她的聲音並不高昂,卻好似平地起驚雷,讓全場安靜了下來。
裴寧宴紀辰星一愣,看向鍾意。
就連盛西訣眉宇也極輕微地挑了一下。
鍾意笑意盈盈,仿佛剛剛凜冽的目光只是別人的錯覺,她看向裴寧宴,話卻是對肖賀說的:
“剛剛那句法語的意思是‘你很帥’,學會了嗎?”
肖賀呆愣,一時沒反應過來:“啊?”
於是鍾意又重復了一遍,這次,語速很慢,帶着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散漫:
“T'es idiot.(你這蠢貨)”
肖賀作爲幾個人中最不學無術的炮灰,哪會什麼法語啊,就連26個英文字母都不一定能寫對。
他餘光瞥向裴寧宴,試圖通過裴寧宴的表情判斷出來鍾意到底是不是糊弄。
通過裴寧宴陰鷙冷沉的表情,肖賀猜測:鍾意會說法語,不然寧宴哥現在早就冷笑出來了。
於是肖賀咳了一聲,不懂裝懂:“哦~~原來這是誇人帥的意思,那我以後誇寧宴哥帥就說這句!”
蠢貨,裴寧宴臉色霎時鐵青。
紀辰星和宋以凝臉色也變得有幾分微妙。
唯有盛西訣唇角微彎,喉嚨溢出一絲輕笑。
鍾意把所有人神色盡收眼底。
這些人不是都“不會”法語嗎?
但她可從沒說過自己不會。
而且,她每學一門語言,最先學會的一定是髒話呢~
“T'es un clown à l'attention.(你是一個譁衆取寵的小醜)”鍾意繼續笑眯眯地看着裴寧宴道。
“這句話的意思是:今天過得很開心。”
肖賀看裴寧宴臉色更黑了,意識到鍾意這句肯定又說對了,他假裝嚴肅:
“這句話好!這句話好!以後去了巴黎一定能用上!”
鍾意微笑:“T'es tous des hypocrites.(你們都是僞君子)”
“這句話是在誇你們這些人感情好。”
霎時間,包廂的氛圍降至冰點。
就連肖賀都慢半拍地察覺到了不對勁,他左看看右看看,一時拿不準鍾意這句話到底說沒說對。
唯有盛西訣懶散地打了個哈欠,仿佛完全沒看到其他幾個人臉色有多僵硬。
“夠了!”裴寧宴喝止,聲音蒙上一層怒意。
鍾意眼神清明地看向裴寧宴,明知故問:“怎麼了嗎?不是肖賀說你們不會法語,想讓我教你們嗎?我都教了,怎麼還急眼呢?”
裴寧宴漆黑的眼睛沉沉看向鍾意,眼底仿佛不斷醞釀着風暴,大有風雨欲來之勢。
了解裴寧宴的人,都知道此刻他是真的動怒了。
鍾意卻依舊毫不畏懼地直直看向裴寧宴。
怎麼,身份互換,被羞辱被戲弄的人變成了他們,就受不了了?
所以有錢人的怒氣就更高貴一些嗎?
如果窮人仰視富人,富人仰視更富的人。
那她穿書前作爲頂尖富二代,完全可以俯視這幾個隨意作弄他人取樂的人。
這不是他們這個小團體的規則嗎?
……不過鍾意打從心底是不認可且不屑這種規則的。
她堂堂鍾意大小姐,即便以後不是大小姐了,也還是堂堂鍾意。
堂堂鍾意的面子,從來都不是別人的鞋墊子。
所以今天無論她是富二代鍾意,還是貧民窟的鍾意,都會反擊回去!
畢竟活着,就是與世界對超。
爛命一條就是!
“鍾意!”裴寧宴陰沉着臉朝着鍾意的方向沖過去,怒氣仿佛千鈞重。
不過走到半途,不知道被什麼東西絆倒,身子猛地一個趔趄往前摔倒。
好在平衡力不錯,圍着包廂跑了七八步,最後平穩落地,趴在了沙發上。
人也像安詳地要入睡了。
——太過丟臉,不想睜眼面對這世界。
“哎?剛剛是不是絆到什麼東西了?”盛西訣懶懶伸了個腿,神情懨懨,仿佛沒睡醒一樣。
在場誰敢說話?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鍾意爆發出猖狂的笑聲,“睡覺就睡覺,怎麼前搖這麼長?”
完全不知道怕來的。
紀辰星淡淡瞥了肖賀一眼,肖賀反應過來,迅速去安撫裴寧宴。
丟一次臉沒什麼的啦,在他肖賀眼裏,寧宴哥永遠都是最酷最炫最拉風氣質陰溼時髦值拉滿的大哥~
紀辰星看向鍾意,眼裏帶着幾分歉意:“一一,今晚……”
鍾意比出暫停的手勢:“沒什麼好說的,蛋糕吃完了,我也該告辭了。”
她下巴微揚,脊背挺直,像是風中不倒的戰旗:“畢竟,我不是來玩的,我是來工作的。”
陸依萍:我比你們高貴,我是來賺錢的(高傲臉).jpg
說完,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關上包廂門,鍾意回憶起今晚的所作所爲,死嘴笑意完全憋不住。
裝好難,但幸好她是真的愛裝。
<(▰˘◡˘▰)>
包廂內。
肖賀看着趴在沙發上一言不發安靜地像是死了的裴寧宴,父愛發作,覺得裴寧宴像是一個需要哄的小嬰兒。
他想着鍾意教他的法語,誇道:“好了寧宴哥,T'es idiot.(你這蠢貨)你在我眼裏永遠都超帥的!”
裴寧宴氣得一下子坐起來,仿佛詐屍:“蠢貨!被人耍了都不知道!”
一群人,居然被一個騙子戲弄到如此地步。
肖賀:?
誰被耍了?
剛剛不是他們巧設連環計,試探鍾意究竟會不會法語嗎?
盛西訣起身打算離開,他神色懨懨,似乎對這包廂剩下的人和事沒有絲毫興趣。
只不過,視線在瞥到沙發上某個小東西後,突然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