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十米開外,祁雨舉着手機,不滿地撇了撇嘴。她今天特意穿了條薄荷綠的連衣裙。
"慫。"她小聲嘀咕,手指用力戳着屏幕,"平時和我鬥得跟烏眼雞似的,這種時候倒裝起正人君子了。"
她提高音量,聲音清晰地穿透走廊:"大哥,等你開葷真是比等鐵樹開花還難。"
祁夜的目光掃過來,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祁雨下意識地縮了下肩膀,但很快又揚起下巴,故作輕鬆地晃了晃手機。
"怎麼?"她歪着頭,目光在何悠悠泛紅的耳尖和祁夜剛剛鬆開的手之間來回掃視,"別告訴我,你們還清白得像張白紙。"
何悠悠感到臉頰發燙。這種直白的窺探讓她無所適從。
"祁雨。"祁夜的聲音低沉平穩,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你如果不想要那把鑰匙,我現在就可以收回。"
何疑惑地眨了眨眼。什麼鑰匙?
祁雨立刻閉嘴,誇張地在嘴邊做了個拉上拉鏈的動作。
"算我多嘴。"她咕噥着,把手機塞回口袋,沖何悠悠擠出一個假笑,"假正經!"
她一把挽住何悠悠的手臂,拖着她往樓上走:"別理他。男人都這樣,心裏想什麼從來不好好說。"她湊近何悠悠耳邊,聲音壓低,"尤其是某些二十八歲的老處男。"
何悠悠被這話嗆得輕咳一聲:"祁雨!"
"難道我說錯了?"祁雨無辜地眨着眼,"我大哥那些傳聞都是假的,那他不是處男是什麼?"她掰着手指數,"逼瘋未婚妻是假的,不能人道也是胡說八道,那就只剩下..."
"祁雨。"何悠悠打斷她,耳根發熱。
祁雨咯咯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悠悠姐,你臉紅的樣子真可愛。"她突然正色,"不過今晚的晚宴你要小心,周沐晴肯定會去,還有你那混蛋哥哥..."
何悠悠腳步一頓。她還沒告訴祁雨這些事。
"別那樣看着我。"祁雨晃了晃手機,"我有我的消息來源。"她神秘地壓低聲音,"聽說何旭宇爲了討好周沐晴,把何氏15%的股份都送出去了?你爸居然同意?"
何悠悠苦笑:"在何家,何旭宇要什麼有什麼。"
"那你呢?"祁雨突然問,"在我們家,你是什麼感覺?"
陽光透過彩繪玻璃,在走廊投下斑斕的光影。何悠悠認真思考着。
"自由。"她最終回答,"但也如履薄冰。"
祁雨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因爲不知道大哥到底想要什麼?"
"嗯。"
"簡單啊。"祁雨突然停下,從口袋裏掏出一把車鑰匙,"想知道答案嗎?"
何悠悠盯着那把鑰匙,不明所以。
而在書房裏,祁夜正鬆了鬆領帶,面無表情地看着癱在沙發上的妹妹。
"你跟她說了什麼?"
祁雨轉了轉眼珠:"就說你是個老處男唄~"
"祁雨。"祁夜的聲音低沉危險,"車鑰匙不想要了?"
"...我閉嘴。"
凌晨一點,莊園沉寂如墨。
叮咚!
手機提示音將何悠悠驚醒。祁雨的信息帶着三個賽車表情:「車庫集合!現在!」
何悠悠披上外套悄聲下樓,循着引擎聲來到車庫,被眼前的景象驚得睡意全無——
祁雨靠在一輛櫻花粉的蘭博基尼上,一身黑色皮衣,手裏轉着車鑰匙:"上車!"
"現在?"何悠悠遲疑。
"最佳時間!"祁雨不由分說把她塞進副駕,"這輛車可是我幫大哥忙換來的報酬,處女航必須載你!"
安全帶還沒扣好,跑車就咆哮着沖出車庫。何悠悠死死抓住座椅邊緣,看着儀表盤指針直飆120。
"慢點!"
"這才剛開始!"祁雨一個漂移拐出大門,"等會上山路才刺激!"
夜風呼嘯灌入,何悠悠的長發瘋狂飛舞。後視鏡裏,莊園的燈光越來越遠,前方是漆黑蜿蜒的山路。
"祁雨...我真的..."
"噓!"祁雨突然盯着後視鏡,"有好戲看了。"
兩道刺目的白光從後方逼近,伴隨着熟悉的引擎聲。何悠悠回頭,看見一輛黑色布加迪如幽靈般追來,駕駛座上的人影即便在夜色中也輪廓分明——祁夜。
"坐穩!"祁雨猛地踩下油門,"大哥最討厭別人碰他的車,今天居然開出來了!"
何悠悠的驚呼被甩在身後。兩輛超跑在盤山公路上演追逐。
"他瘋了嗎?"何悠悠看着後視鏡裏越來越近的車頭,聲音發顫。
"這才是我大哥!"祁雨興奮地拍方向盤,"平時裝得跟個禁欲系似的,其實骨子裏比誰都瘋!"她突然壓低聲音,"告訴你個秘密——他十六歲就..."
急轉彎打斷了她的話。何悠悠胃裏翻江倒海,眼前發黑。跑車猛地騰空又落下。
"到了!"祁雨甩尾停車,"山頂觀景台!"
何悠悠癱在座椅上,手指僵硬得解不開安全帶。駕駛座車門被猛地拉開,祁夜面無表情地站在車外。
"祁雨。"他的聲音比山風還冷,"你知不知道剛才那個彎道——"
"安啦!"祁雨滿不在乎地擺手,"我車技比你好多了。"她突然指向何悠悠,"你先關心她吧。"
祁夜這才注意到何悠悠慘白的臉色。他利落地解開她的安全帶,將她扶出車外。何悠悠腿一軟,祁夜的手臂穩穩環住她的腰。
"呼吸。"他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
何悠悠深吸幾口清冷的空氣,眩暈感稍減後才意識到自己幾乎整個人靠在祁夜懷裏。她能感覺到襯衫下緊繃的肌肉線條,但抬頭只看到祁夜冷峻的側臉。
"大哥你心跳好快!"祁雨從車窗探出頭,一臉壞笑,"需不需要..."
祁夜一個眼神讓她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祁雨縮回車裏,引擎轟鳴再起。
"機會給你啦!"她的聲音隨着車遠去,"再不開竅我就——"
餘音被風吹散。
突如其來的寂靜中,何悠悠試圖站直:"我沒事..."
祁夜鬆開手,將西裝外套遞給她,沒有爲她披上:"山頂溫度低。"他的手指避免任何接觸。
月光勾勒出祁夜鋒利的側臉。何悠悠注意到他呼吸平穩,仿佛剛才的追逐不過是一場閒庭信步。
"你...經常這樣追祁雨?"她試着打破沉默。
"必要時。"祁夜走向護欄,與她保持距離,"她通常不敢這麼放肆。"
何悠悠跟過去,腳下還有些發軟。從這個角度俯瞰,城市燈火如星河般鋪展。
"很美。"她輕聲說。
祁夜沒有回應,只是靜靜站着。月光下,他握緊的拳頭緩緩鬆開,又迅速插回褲袋。
"怎麼追來了?"她鼓起勇氣問。
祁夜轉向她,目光在她嘴角的傷痕上停留一瞬,隨即移開:"不能出事。"他語氣平淡,"回車上。"
他拉開副駕車門,示意她上車。
回程的車速平穩得近乎刻板。何悠悠靠在座椅上,眼皮漸漸沉重。朦朧中,她感覺車輕輕停下,有人將滑落的外套重新蓋回她身上,動作迅速而克制。
"爲什麼..."她含糊地問,意識已經模糊。
祁夜的聲音平靜無波:"職責所在。"
何悠悠想說什麼,卻陷入沉睡。最後的感知是車內過於安靜的空氣,和駕駛座上那人始終挺拔克制的背影。
與此同時,城市另一端,粉色蘭博基尼急刹在公寓樓下。祁雨跳下車,轉着鑰匙圈。
"鄭文御,"她對着手機發語音,"明晚秋名山見,看本小姐怎麼碾碎你。"
發完消息,她回頭看了眼山頂方向,撇嘴一笑:"大哥,我只能幫你到這兒了。"
夜風吹過,星空沉默如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