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遺跡通道裏的空氣帶着股陳舊的土腥氣,卻又隱隱透着一絲清爽的星燼氣 —— 那是未被污染的、屬於上一紀元的純粹道則。陸昭走在最前面,胸口的鎮星碎片亮得像盞小燈,淡金色的光在前方鋪出一條清晰的路,連腳下凹凸不平的石板都被照得一目了然。

“慢點走,別碰牆上的紋路。” 星老緊跟在後面,手裏拿着塊淨星石,時不時對着通道壁上的刻痕比劃,“這些是上一紀元的‘星軌紋’,按星象排列的,要是碰錯了,說不定會觸發陷阱,比如射出毒箭或者落下石錘,咱們可沒帶那麼多解毒藥。”

凌萱握着玉劍走在側面,劍尖輕輕貼着牆壁,玉劍上的 “淨天紋” 偶爾會泛起白光 —— 那是感應到腐氣的信號,可走了這麼久,劍尖始終是瑩白的,沒有一點異常。“奇怪,遺跡裏怎麼沒有腐氣?按說上一紀元毀於星燼,這裏應該殘留不少才對。”

“不是沒有,是被淨化了。” 陸昭突然停下腳步,指着前方牆壁上的一幅壁畫,“你們看,那上面畫的是星守者淨化星燼的場景。”

衆人湊過去,借着鎮星碎片的光看清了壁畫 —— 畫面上,一群穿着長袍的人圍着一塊巨大的星燼石,手裏拿着和陸昭的淨星石相似的石頭,淡金色的光從石頭裏飄出,落在星燼石上,黑色的腐氣慢慢消散,最後星燼石變成了一顆小小的星辰,升上天空。壁畫下方刻着一行古老的文字,星老辨認了半天,慢慢念出來:“星燼非災,乃天之種;循軌而育,方得新生。”

“果然!” 星老激動得手抖,“上一紀元的星守者早就知道,星燼是星辰的種子,不是災難!他們靠淨化和培育,讓星燼重新變成星辰,維持循環!是融星宗的祖先曲解了星燼的意義,把培育變成了掠奪,才毀了上一紀元!”

小石頭的母親突然輕輕 “啊” 了一聲,指着壁畫角落裏的一個圖案:“這個…… 這個圖案,我小時候在邊陲的隕星窟裏見過,刻在一塊破石頭上,當時我還以爲是小孩子畫的塗鴉,原來這麼重要。”

陸昭心裏一動,蹲下來仔細看那個圖案 —— 是個旋轉的星輪,和他混沌心爐發熱時胸口浮現的紋路一模一樣!“這是混沌心爐的印記!” 他摸了摸胸口,鎮星碎片突然劇烈發燙,壁畫上的星輪圖案也跟着亮了起來,通道盡頭傳來一陣 “轟隆隆” 的聲音,像是有石門正在打開。

“是核心室!” 星老眼睛發亮,“星守者的傳承肯定在裏面!我們快過去,說不定裏面有阻止終末黯星的方法!”

幾人加快腳步,穿過剛剛打開的石門,眼前出現了一個圓形的石室。石室中央有個半人高的石台,台上放着一個透明的水晶球,裏面裹着一縷淡金色的光 —— 是星燼道則的凝聚體,比陸昭的鎮星碎片還要純粹。石台周圍刻着一圈星軌紋,和壁畫上的一模一樣,只是多了幾個空缺的凹槽,像是在等待什麼東西填補。

“凹槽的形狀,和淨星石剛好吻合!” 凌萱指着凹槽,“我們帶了三塊淨星石,正好能填滿這些凹槽!”

陸昭剛要拿出淨星石,胸口的鎮星碎片突然劇烈跳動,他心裏涌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 是外面的墨師他們遇到危險了!他能感應到,墨師的機關盒發出的信號越來越弱,藥婆婆的毒粉氣息也變得紊亂,還有啞叔的隕鐵碰撞聲,越來越急促。

“不好!” 陸昭臉色一變,“墨師他們快撐不住了,宇文烈的實力比我們想的要強!”

凌萱也皺起眉,她的玉劍突然泛起微弱的黑光 —— 是感應到了強烈的腐氣,而且離得很近,顯然宇文烈已經突破了外面的防線,快要到遺跡入口了。“怎麼辦?我們要是現在出去,核心室的傳承就拿不到了;要是不出去,墨師他們會有危險。”

小石頭緊緊抓住陸昭的衣角,卻還是小聲說:“陸昭哥,我們去救墨師爺爺他們吧!傳承以後還能找,要是墨師爺爺出事了,就再也見不到他了。”

陸昭看着小石頭堅定的眼神,又看了看石台上的水晶球,心裏快速權衡 —— 傳承是爲了阻止終末黯星,可要是連身邊的人都保護不了,就算拿到傳承,又有什麼意義?他咬了咬牙,把三塊淨星石遞給星老:“星老,您和凌萱留下,把淨星石放進凹槽,激活水晶球裏的傳承,記下裏面的內容。我帶小石頭和他娘出去支援墨師他們,等我們打退宇文烈,再回來找你們。”

“不行!” 星老拉住他,“宇文烈的腐氣很厲害,你一個人出去太危險了!我跟你一起去,凌萱留下激活傳承,她的玉劍能抵擋一會兒腐氣。”

凌萱點頭:“對,我留下,你們快去快回!核心室的石門能自動關閉,我激活傳承後會守住這裏,不讓宇文烈進來。”

陸昭不再猶豫,把鎮星碎片遞給凌萱:“這個能增強水晶球的力量,你拿着。我們走!”

他帶着星老、小石頭和他母親,快步往通道外跑。剛跑到通道口,就聽到外面傳來藥婆婆的怒吼:“宇文烈!你個挨千刀的!敢毀老娘的毒粉包,老娘跟你拼了!”

陸昭趕緊沖出去,只見外面的天工閣廣場上一片狼藉 —— 墨師的機關獸已經被劈成了兩半,銅制的骨架上裹着黑色的腐氣;藥婆婆的布包掉在地上,毒粉撒了一地,卻被腐氣中和,失去了作用;啞叔扛着隕鐵,死死擋住宇文烈的長槍,胳膊上被腐氣灼傷,留下了一道黑色的傷口,卻還是不肯後退一步。

宇文烈的長槍上泛着濃鬱的腐氣,正對着啞叔的胸口刺去:“老東西,敬酒不吃吃罰酒!今天我不僅要抓陸昭,還要把你們這些異端一起燒成灰!”

“住手!” 陸昭大喊一聲,拔出腰間的淨星刃,縱身躍起,淡金色的光從刃身爆發,朝着宇文烈的長槍砍去。“當” 的一聲巨響,長槍上的腐氣瞬間被淨化,宇文烈被震得後退三步,驚訝地看着陸昭:“你怎麼出來了?遺跡裏的傳承呢?”

“傳承在該在的地方,輪不到你這種劊子手染指!” 陸昭落在啞叔身邊,看着他胳膊上的傷口,心裏一陣怒火,“宇文烈,你用精血煉星,害了那麼多百姓,今天我要讓你爲你的所作所爲付出代價!”

星老也走了出來,手裏拿着星圖,對着天空比劃:“宇文烈,你看看天上的星象!終末黯星已經離九域越來越近,你還在執着於掠奪星燼,再這樣下去,整個九域都會被腐氣淹沒,你也活不了!”

宇文烈卻冷笑一聲,長槍再次泛起腐氣:“活不了又怎麼樣?只要我能拿到星守者的傳承,成爲九域最強的人,就算世界毀滅,我也能活下去!陸昭,把傳承交出來,我可以讓你當融星宗的副宗主,不然,今天你們一個都別想活!”

他說着,揮手讓身後的蝕骨衛沖上來。十幾個黑衣人手握蝕骨刀,朝着陸昭等人圍過來,刀身上的腐氣比之前更濃,顯然是宇文烈給他們加了 “血符”,用精血增強了他們的力量。

“昭娃,小心!這些蝕骨衛被血符控制,不怕疼,只有淨化他們體內的血符,才能讓他們恢復神智!” 藥婆婆掏出最後一包醒神散,朝着蝕骨衛撒去,卻被宇文烈的腐氣擋住,散不開。

啞叔突然怒吼一聲,拎着隕鐵朝着蝕骨衛沖去。隕鐵砸在一個蝕骨衛的刀上,“咔嚓” 一聲,刀身斷裂,啞叔趁機抓住蝕骨衛的胳膊,把隕鐵貼在他的胸口 —— 隕鐵上沾着的淨星石粉末瞬間亮起,蝕骨衛體內的血符被淨化,眼神裏的瘋狂慢慢褪去,踉蹌着後退:“我…… 我怎麼會在這裏?我不是在煉星嗎?”

“好辦法!” 陸昭眼前一亮,也沖了上去。他用淨星刃挑飛一個蝕骨衛的刀,另一只手摸出一塊淨星石,貼在蝕骨衛的額頭。淡金色的光順着淨星石流進蝕骨衛體內,血符的黑色瞬間消散,蝕骨衛清醒過來,對着陸昭拱手:“多謝小友救命!宇文烈用血符控制我們,我們再也不會幫他作惡了!”

越來越多的蝕骨衛被淨化,宇文烈的臉色越來越沉。他猛地舉起長槍,黑色的腐氣像潮水一樣爆發,朝着陸昭等人涌來:“一群廢物!既然你們不肯聽話,那就都去死吧!”

腐氣越來越濃,陸昭等人漸漸被包圍,淨星石的光芒也開始變暗 —— 他們的靈力快跟不上了。就在這時,遺跡方向突然傳來一陣強烈的淡金色光芒,凌萱的聲音從裏面傳來:“陸昭!傳承激活了!星守者的道則能壓制腐氣,你們往遺跡這邊退!”

陸昭眼前一亮,大喊:“大家往遺跡退!借助傳承的力量,我們能打敗宇文烈!”

衆人趕緊往遺跡入口退去。宇文烈見狀,氣得怒吼,提着長槍追了上來:“想跑?沒那麼容易!傳承是我的!”

就在他快要追上陸昭時,遺跡入口突然亮起一圈星軌紋,淡金色的光從紋路上爆發,形成一道光罩,擋住了宇文烈的腐氣。凌萱從入口處跑出來,手裏拿着激活後的水晶球,淡金色的光從水晶球裏飄出,落在陸昭等人身上,他們消耗的靈力瞬間恢復,淨星石的光芒也變得更亮了。

“宇文烈,你輸了!” 陸昭舉起淨星刃,淡金色的光和水晶球的光融合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光刃,朝着宇文烈砍去。“星燼的循環,不是你能破壞的!上一紀元的錯誤,不會再重演!”

宇文烈看着越來越近的光刃,臉上終於露出了恐懼。他想後退,卻被光罩擋住,只能眼睜睜看着光刃落在他的長槍上 ——“咔嚓” 一聲,長槍斷裂,腐氣瞬間被淨化,宇文烈也被光刃震飛,摔在地上,吐出一口黑血,再也爬不起來。

蝕骨衛們圍了上來,把宇文烈死死按住。之前被淨化的蝕骨衛對着陸昭拱手:“小友,我們願意跟着你,學習淨化星燼的方法,彌補我們之前的過錯。”

陸昭點點頭,看着遠處漸漸亮起來的天空 —— 黎明快到了。他回頭看向遺跡入口,凌萱手裏的水晶球還在發光,星老正和小石頭的母親說着什麼,小石頭則在旁邊好奇地摸着水晶球,臉上滿是笑容。

藥婆婆走到陸昭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雖然還是嘴硬,語氣卻軟了不少:“小兔崽子,這次算你厲害,沒讓老娘白白擔心。不過下次再這麼冒險,老娘饒不了你!”

啞叔也走過來,對着陸昭豎起了大拇指,胳膊上的傷口已經不再發黑,正在慢慢愈合。

陸昭看着身邊的衆人,又看了看手裏的淨星刃和凌萱手裏的水晶球,心裏充滿了希望。他知道,這只是阻止終末黯星的第一步,接下來,他們還要解讀傳承裏的秘密,傳播星燼共生的理念,讓九域的人都明白,星燼不是災難,是希望。

而此刻,遙遠的融星宗總壇,一個穿着黑袍的人看着天空中越來越亮的終末黯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 宇文烈的失敗,只是他計劃的開始,終末黯星的降臨,才是九域真正的災難。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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