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工閣煉器場的琉璃瓦在晨光裏泛着暖光,可場下的氣氛卻比青陽城的夜雨還冷。百張煉器台只剩下兩張 —— 左邊是陸昭的,台上擺着淨星刃、循環爐,還有一小袋沒用完的淨星石粉末;右邊是宇文灼的,黯星劍斜插在黑色的劍鞘裏,旁邊的銅碗裏盛着暗紅色的凝血劑,碗沿還沾着未幹的血漬,看得台下不少修士皺起了眉。
“快看,宇文灼的黯星劍好像更黑了!” 人群裏有人低呼。只見宇文灼指尖泛起黑色的靈光,輕輕劃過黯星劍的劍身,劍身上的紋路瞬間亮起,黑色的腐氣像小蛇一樣纏繞在劍刃上,連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靠近的幾個修士趕緊後退,生怕被腐氣沾到。
藥婆婆在台下攥緊了拳頭,手裏的毒粉包都快被捏破了:“這畜生又加了凝血劑!昨天我在破廟就聞見這味兒了,是用三個活人的精血煉的,連骨頭都沒剩下!”
星老沒接話,他正用一塊淨星石貼着地面,石頭表面泛起微弱的銀光,比昨天在破廟時亮了不少:“地下的遺跡波動更明顯了,好像在跟着黯星劍的腐氣共鳴…… 昭娃待會兒要是用淨星石壓制腐氣,說不定能引動遺跡的入口。”
墨師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陸昭的循環爐上:“放心,昭娃的循環爐能淨化腐氣,黯星劍再凶,也敵不過淨星的力量。你看他手裏的淨星刃,刃身的星紋比昨天更亮,是混沌心爐溫養過的緣故,待會兒肯定能破黯星劍的腐氣。”
台上的裁判清了清嗓子,手裏的青銅令牌 “當” 地敲了敲石桌:“決賽規則:雙方各展法器威力,以‘護靈、破邪、益世’爲評判標準,三局兩勝。第一局,比護靈 —— 各自用法器護住場中這株‘腐心草’,半個時辰後,草葉保持翠綠者勝。”
兩個弟子捧着陶盆走上台,盆裏的腐心草葉片泛着淡綠,卻隱隱透着一絲黑氣 —— 是被星燼腐氣侵蝕過的,尋常法器一碰,要麼被腐氣染黑,要麼直接把草葉燒枯。
宇文灼率先出手,黯星劍 “唰” 地出鞘,黑色的腐氣瞬間籠罩住陶盆。台下修士們驚呼起來:“他瘋了?用腐氣護草,這不是要把草毒死嗎?”
可下一秒,奇怪的事發生了 —— 黯星劍的腐氣竟像層黑膜,把陶盆裏的黑氣牢牢裹住,草葉不僅沒枯,反而慢慢挺直了些。宇文灼嘴角勾起冷笑:“看到了嗎?我的黯星劍能吸收腐氣,這才是真正的護靈!陸昭,你的破爛能做到嗎?”
陸昭沒說話,拿起循環爐,輕輕扣在陶盆上方。爐身上的星輪圖案緩緩轉動,淡金色的淨星氣從爐口飄出,落在腐心草上。原本被黑氣纏繞的草葉瞬間亮了起來,淡綠變成了深綠,葉片邊緣還冒出了一點新芽,連陶盆裏的泥土都變得鬆軟起來,透着淡淡的生機。
“這…… 這是怎麼回事?” 台下的修士們都看呆了。裁判走過去,先檢查宇文灼的陶盆 —— 腐氣被黑膜裹住,草葉雖沒枯,卻也沒長新芽;再看陸昭的陶盆,淨星氣還在緩緩滋養着草葉,新芽已經長到了半寸長,泥土裏甚至能看到細小的根須在蠕動。
“第一局,陸昭勝!” 裁判舉起青銅令牌,聲音裏帶着一絲激動,“淨星氣能滋養草木,化腐爲生機,此乃真護靈!”
宇文灼的臉瞬間沉了下來,他猛地握緊黯星劍,黑色的腐氣再次爆發:“第二局比破邪!我這黯星劍能劈開任何邪物,你敢不敢用你的淨星刃接我一劍?”
台下頓時安靜下來。誰都知道,黯星劍的腐氣能蝕骨腐心,就算是淨天盟的清靈劍,也不敢硬接。凌萱忍不住喊了一聲:“陸昭,別跟他硬拼!他的劍沾了精血,邪性得很!”
陸昭卻搖了搖頭,拿起淨星刃,刃身的星紋在陽光下泛着暖光:“我接。但我有個條件 —— 要是我的淨星刃能淨化你的腐氣,你就得承認,星燼不是只能掠奪,還有共生的可能。”
“好!” 宇文灼冷笑一聲,“要是你接不住,就把鎮星碎片交出來,再跪下來給我磕三個頭!”
話音剛落,宇文灼縱身躍起,黯星劍帶着黑色的腐氣,像一道黑閃電劈向陸昭。台下的藥婆婆閉起了眼睛,星老握緊了星圖,凌萱甚至掏出了玉劍,隨時準備沖上去救人。
可就在黯星劍要碰到淨星刃的瞬間,陸昭突然運轉混沌心爐,心口的暖意順着手臂流進淨星刃 —— 刃身的星紋瞬間亮起,淡金色的淨星氣像潮水一樣涌出,與黑色的腐氣撞在一起。
“滋啦 ——” 刺耳的聲音在煉器場裏回蕩。只見黑色的腐氣像遇到烈火的冰雪,迅速消融,黯星劍的劍身開始顫抖,劍身上的紋路慢慢褪色,連宇文灼都覺得手臂一陣發麻,靈力像是被什麼東西吸走了一樣,節節敗退。
“不可能!” 宇文灼嘶吼着,又往黯星劍裏注入靈力,可腐氣消融得更快了,淡金色的淨星氣順着劍刃爬向他的手腕,他趕緊撒手,黯星劍 “當” 地掉在地上,劍身上的黑色紋路已經變成了淡灰色,再也沒了之前的凶性。
陸昭撿起黯星劍,用淨星刃輕輕劃過劍身。淡金色的光落在劍上,灰色的紋路慢慢褪去,露出裏面銀白色的金屬 —— 原來黯星劍的本體是塊上好的玄鐵,只是被腐氣和精血污染了。
“你看,” 陸昭舉起淨化後的玄鐵劍,對台下的修士們說,“星燼腐氣不是不可解,精血煉制的邪性也不是不可除。宇文灼的劍本是好劍,卻被他用錯了方法,變成了害人的凶器;我的淨星石本是邊陲廢料,卻能淨化腐氣,滋養生機。這不是星燼的錯,是用它的人,選錯了路。”
台下一片譁然,之前嘲諷陸昭的修士們此刻都低下了頭。有個穿着灰袍的煉器師站出來,對着陸昭拱手:“陸小友說得對!我之前爲了煉凝星符,搶了邊陲百姓的星燼,現在想想,真是羞愧!以後我再也不用掠奪的法子了,求小友教我淨化星燼的方法!”
“我也學!”“我也學!” 越來越多的修士站出來,連幾個融星宗的外圍弟子都動了心 —— 他們早就厭倦了用精血煉星,只是不敢反抗宇文灼。
宇文灼看着這一幕,氣得渾身發抖,他突然抓起地上的凝血劑,潑向陸昭:“我看你們誰敢學!這小子是異端,你們跟他學,都會被腐氣蝕心!”
紅色的凝血劑帶着刺鼻的腥味飛向陸昭,可還沒靠近,就被循環爐的淨星氣擋住了,瞬間變成了清水,滴落在地上,還長出了幾株小草。
“第二局,陸昭勝!” 裁判再次舉起令牌,“淨星破黯,化邪爲正,此乃真破邪!按規則,陸昭已勝兩局,無需再比 —— 本次天工大會煉器場頭名,陸昭!”
台下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藥婆婆激動得抹起了眼淚,星老的星圖都差點掉在地上,啞叔更是用力拍了拍陸昭的肩膀,眼裏滿是贊許。凌萱看着台上的陸昭,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笑 —— 她終於確定,陸昭的 “星燼共生” 之路,是對的。
裁判把一個錦盒遞給陸昭,裏面裝着一株淡青色的花朵,花瓣上泛着淡淡的光 —— 正是清靈花!“這是頭名獎勵,清靈花能解百毒,尤其是星燼腐毒,用它入藥,能救你想救的人。”
陸昭接過錦盒,心裏一陣激動 —— 小石頭的母親有救了!他剛想謝謝裁判,就聽見宇文灼的怒吼:“我不服!這比賽不公平!他用的是異端之術,不能算贏!”
宇文灼說着,就要沖上去搶錦盒,卻被幾個天工閣的弟子攔住了。他狠狠瞪着陸昭,眼神裏滿是怨毒:“陸昭,你給我等着!我會讓我父親帶兵來,踏平青陽城,把你和你的異端之術一起燒成灰!”
說完,他撿起地上的玄鐵劍,狼狽地跑出了煉器場。
陸昭沒理會他的威脅,他走到煉器台邊緣,蹲下身,把一塊淨星石放在地上。石頭剛碰到地面,就發出一陣強烈的銀光,煉器場的地面開始輕微顫抖,中央的石磚慢慢裂開一道縫隙,縫隙裏透出淡金色的光 —— 是遺跡的氣息!
“遺跡入口開了!” 星老激動地跑上台,指着縫隙,“按星圖上的標記,這裏就是上一紀元的星守者遺跡!裏面肯定有關於星燼循環的秘密!”
墨師也走了過來,仔細查看縫隙:“入口還沒完全打開,需要更多的淨星石引動。昭娃,我們先帶清靈花去救小石頭他娘,等安頓好,再回來探索遺跡 —— 這裏面的秘密,說不定能阻止終末黯星。”
陸昭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收好錦盒和淨星石。台下的修士們圍着縫隙議論紛紛,有好奇的,有敬畏的,還有幾個煉器師主動走過來,對陸昭說:“陸小友,我們跟你一起探索遺跡!要是能找到淨化星燼的方法,我們願意幫你一起傳播,讓更多人知道星燼共生的道理!”
陸昭看着眼前的衆人,心裏充滿了希望。他知道,宇文灼的威脅還在,終末黯星的陰影也沒散去,但他不再是一個人 —— 有墨師、藥婆婆、星老、啞叔,有凌萱,還有越來越多認同 “星燼共生” 的人。
走出天工閣時,陽光正好灑在青陽城的朱雀大街上,溫暖而明亮。陸昭握緊手裏的錦盒,腳步輕快 —— 小石頭的母親等着清靈花救命,天工閣地下的遺跡藏着星燼的秘密,九域的 “星燼革命”,才剛剛開始。
而此刻的融星宗總壇,宇文灼正跪在一個穿着黑色法袍的男人面前,男人是他的父親,融星宗宗主宇文烈。宇文灼哭着把天工大會的事說了一遍,宇文烈的臉色越來越沉,手裏的茶杯 “咔嚓” 一聲捏碎:“陸昭?混沌心爐?星燼共生?好,好得很!敢壞我融星宗的事,我倒要看看,你的共生之術,能不能擋得住我這‘焚燼大陣’!”
黑色的腐氣從宇文烈的體內爆發出來,籠罩了整個大殿,殿外的天空瞬間暗了下來,一顆暗淡的星星慢慢浮現 —— 終末黯星的腳步,似乎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