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東郊荒野。
軍用卡車在顛簸的土路上卷起漫天黃塵。
車廂裏，李默靠着冰涼的鐵皮，閉目養神。
他身上的作戰服嶄新筆挺，與周圍一群興奮又緊張的同事格格不入。
“默哥，你咋一點不激動？”
旁邊的張偉用胳膊肘捅了捅他，滿臉都是壓抑不住的亢奮。
“第一次出這種A級任務，聽說能親眼見到空間裂縫！”
李默眼皮都沒抬一下。
“有什麼好激動的。”
“上班而已。”
張偉被噎了一下，隨即又湊過來，壓低了聲音。
“我聽說，那裂縫對面，可是個全新的世界！奇花異草，天材地寶，遍地都是！”
“要是能溜進去撈一筆……”
李默終於睜開了眼，瞥了他一下。
“然後被裂縫裏的空間亂流切成碎片，還是被異世界的怪物當成點心？”
他慢悠悠地補充。
“我勸你還是想想這個月的房貸比較實際。”
張偉的臉瞬間垮了下去。
卡車猛地一個急刹。
“到了！全體下車！”
車門打開，一股混雜着臭氧、硫磺與某種未知腥甜的氣息，撲面而來。
只是吸入一口，就讓人的胸口發悶，太陽穴突突直跳。
李默跳下車，第一眼就被天空中的景象攫住了。
天，仿佛被撕開了一道猙獰的傷口。
那是一道不規則的、豎直的裂痕，邊緣閃爍着紫黑色的電光，無聲地扭曲、蔓延。
裂痕的內部不是黑暗，而是一種混沌的、不斷變幻的色彩，像是打翻了的顏料盤，卻又沒有任何一種顏色是人眼能夠準確定義的。
沒有巨響，沒有狂風。
只有一種深入骨髓的低頻嗡鳴，讓在場所有人的牙齒都開始發酸。
大地之上，以裂縫爲中心，一個巨大的軍事營地已經建立起來，一圈又一圈的鐵絲網與能量屏障，將核心區域牢牢封鎖。
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這就是……空間裂縫……”
張偉喃喃自語，臉上的興奮早已被震撼與畏懼取代。
李默沒有說話。
他只是眯起眼睛，感受着空氣中彌漫的那股奇異能量。
狂暴，混亂，充滿了不確定性。
但在這片混亂之中，他體內的真氣，卻莫名地活躍起來。
就在他剛剛突破到凝氣二重之後，吸收秦家長老功力的後續效果，讓他的境界已經穩固。
可現在，僅僅是站在這裏，呼吸着逸散的能量，他都能感覺到修爲在以一種微弱但確定的速度，自行增長着。
“這地方……”
李默的內心泛起一絲波瀾。
“簡直是摸魚聖地啊。”
一個穿着高級軍官制服的中年人，走到了他們這支新來的隊伍面前。
“我是這裏的總指揮，羅振山。”
他的聲音洪亮，帶着一股軍人的鐵血之氣。
“你們的任務，是駐守西側三號防線，阻止任何無關人員靠近封鎖區，明白嗎？”
“明白！”
衆人齊聲應答。
李默混在人群中，有氣無力地動了動嘴皮。
就在此時，營地遠方突然響起了刺耳的警報聲！
“嗚——！嗚——！”
羅振山的臉色一變。
“該死！這群鬣狗又來了！”
只見遠方的地平線上，煙塵滾滾。
數以千計的人影，正化作一股黑色的洪流，瘋狂地朝着封鎖線沖來。
那些人衣衫襤褸，神情癲狂，手中拿着五花八門的兵器。
他們的身上，都帶着一股亡命之徒的悍勇與貪婪。
“是拾荒者！”
張偉驚呼出聲。
“他們瘋了嗎？竟敢沖擊軍方的封鎖線！”
李默的眉頭挑了挑。
所謂的拾荒者，是一群遊離於官方管轄之外的武者，他們如同草原上的狼群，哪裏有利益，哪裏就有他們的身影。
空間裂縫這種地方，對他們而言，無異於一座敞開大門的寶庫。
“準備戰鬥！”
羅振山怒吼一聲，營地中早已待命的各個隊伍，立刻沖向了防線。
轉瞬間，喊殺聲、兵器碰撞聲、真氣爆炸的轟鳴聲，響徹雲霄。
李默所在的隊伍，被安排在了相對靠後的位置。
他們的隊長是個經驗豐富的老兵，立刻下令。
“所有人，以這片岩石堆爲掩體，守住側翼！沒有命令，不準主動出擊！”
“是！”
張偉攥緊了手中的合金戰刀，緊張地舔了舔嘴唇。
“隊長，我們不上去幫忙嗎？前面快頂不住了！”
他看到一名戰友被一個拾-荒者頭目一刀劈飛，鮮血染紅了大地。
李默卻拉住了他。
“別急。”
“我們的任務是守住這裏。”
他一邊說着，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着戰場。
拾荒者中，竟然有不少凝氣境的好手，與官方的武者打得有來有回，戰況異常激烈。
而李默的注意力，卻不在戰況上。
他發現，隨着戰鬥的爆發，空間裂縫的波動似乎更加劇烈了。
一股股更加濃鬱的奇異能量，從裂縫中逸散出來，飄蕩在整個戰場上。
他悄悄運轉心法。
【叮！檢測到高濃度空間逸散能量，修煉效率提升1000%！】
李默的呼吸，有那麼一瞬間的停滯。
十倍！
在這裏摸魚一小時，頂得上平時苦修半天！
他的內心涌起一陣狂喜。
這哪裏是執勤，這分明是帶薪修煉，還是超級加倍的那種！
他環顧四周，目光鎖定在岩石堆側後方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那個位置，既能“總覽”戰場，完美執行“警戒”任務，又恰好是一個能量匯聚點，簡直是爲他量身定做的摸魚寶座。
“張偉，你守正面，我去那邊高點看看，防止有人從後面摸過來。”
李默一臉嚴肅地對張偉說。
“好！默哥你小心！”
張偉不疑有他，全神貫注地盯着前方的戰鬥。
李默幾個閃身，就來到了那個角落，背靠着一塊巨大的岩石坐了下來，姿勢放鬆，看上去像是在認真執勤。
實際上，他已經閉上雙眼，瘋狂地運轉起體內的功法。
龐大而混亂的能量，被他吸入體內。
那股高頻震蕩的特性，在此刻發揮出了奇效，將這些狂暴的能量迅速分解、提純，然後融入自身的真氣之中。
他體內凝氣二重的修爲，開始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暴漲。
瓶頸，在海量的能量沖刷下，搖搖欲墜。
轟！
一道無形的桎梏，在他的丹田氣海中轟然破碎。
一股更加強大、更加精純的氣息，從他身上一閃而逝。
【恭喜宿主，境界突破！當前境界：凝氣境三重！】
李默緩緩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
他活動了一下筋骨，感受着體內奔涌的全新力量，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油然而生。
這才叫生活啊。
他愜意地伸了個懶腰，目光隨意地掃過混亂的戰場。
突然，他的動作僵住了。
在戰場的邊緣地帶，一小撮人顯得格格不入。
他們衣着華貴，身邊圍着幾個護衛，正驚慌地抵擋着幾個沖散過來的拾荒者。
看樣子，是某個不長眼的富貴人家，想來近距離觀看奇景，結果被卷了進來。
而在那群人中，一個穿着淡藍色長裙的少女，格外顯眼。
哪怕身處險境，她的身姿依舊挺拔，容貌清麗絕倫，只是那張俏臉上，此刻寫滿了冰霜與戒備。
蘇清月。
李默認出了她。
就在這時，一個身材魁梧到不像話的拾荒者首領，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
他一斧頭將一名官方武者劈成兩半，獰笑着朝蘇清月等人走去。
凝氣四重的恐怖威壓，轟然散開。
“嘖嘖，沒想到還有這種極品貨色。”
那首領的目光，肆無忌憚地在蘇清月身上打量，充滿了侵略性。
“小妞，跟大爺我走，保你以後吃香的喝辣的！”
蘇家的護衛又驚又怒，硬着頭皮沖了上去。
“保護小姐！”
然而，只是一個照面，那幾個最多凝氣二重的護衛，就被魁梧首領的巨斧掃飛，骨斷筋折，生死不知。
場中，只剩下蘇清月一人，孤零零地面對着那個煞神。
她的臉上血色褪盡，但依舊緊咬着嘴唇，沒有求饒。
魁梧首領一步步逼近，臉上的笑容愈發猙獰。
而這一切，都被岩石角落裏的李默，看得清清楚楚。
他臉上的愜意與懶散，緩緩收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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