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結束後，陳默立刻通過私信將那個地址無關緊要的快遞單號發給了蘇雨晴（“晴空萬裏”），並附言：“玉佩已寄出，務必隨身攜帶，可安神。” 他沒法解釋這仿制玉佩的真實作用，只能希望蘇雨晴能聽話。
做完這一切，他才疲憊地癱倒在椅子上，查看系統獎勵。800冥元入賬，以及一小撮用古樸木盒裝着的、閃爍着星屑般微光的“顯形粉”。【顯形粉（微量）：可使非實體目標在陽間顯形，效果持續時間及清晰度視目標能量強度及粉末用量而定。對能量過高存在無效或效果極短。】
這東西……有點意思。或許關鍵時刻能派上用場。
他的思緒很快又回到了蘇雨晴的“純陰之體”上。這體質就像黑夜裏的燈塔，太容易吸引不幹淨的東西了。僅僅依靠那塊低階清心玉佩，恐怕只能防住最弱小的遊魂，遇到稍微厲害點的，或者像王老五表哥那種懂邪術的，根本不夠看。
“系統，有沒有什麼辦法能暫時掩蓋或者保護純陰之體？”陳默在腦中詢問。
【方案檢索中……】
【1.高等護身法器（如‘五嶽真形圖’仿品、‘青龍符印’等），需大量陰德或特殊機緣兌換，當前條件不足。】
【2.由修爲高深者施加‘斂息符印’，可暫時屏蔽體質氣息。需至少金丹期修士或同等存在出手，且需消耗施術者精血或本源。】
【3.服用‘隱元丹’（玄階），可於十二時辰內混淆自身氣息，模擬常人。丹方及材料需在系統商城購買或自行搜集，成本高昂。】
陳默看着這些方案，一陣無語。第一個買不起，第三個搞不來，第二個……修爲高深者？他認識的就一個鬼王歷。讓鬼王歷消耗精血或本源給蘇雨晴下符印？陳默覺得自己要是敢開這個口，下一秒可能就會被扔去十八層地獄體驗生活。
難道就沒辦法了？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旁觀的鬼王歷忽然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純陰之體，萬年難遇。於末法時代現世，福兮？禍兮？”
陳默猛地看向他，心中警鈴大作：“大王，您……對她感興趣？” 他可沒忘記這位大佬對“研究”的執着。
鬼王歷猩紅的眸子淡淡掃過他，並未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你似乎，很在意此女之安危。”
陳默一滯，辯解道：“她是我的合作者，而且是因爲我的事情才被卷入，甚至可能因此覺醒了這麻煩體質，我自然有責任……”
“責任？”鬼王歷打斷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配着他蒼白的臉和猩紅的眸，顯得有些妖異，“僅是如此？”
陳默被他看得有些發毛，硬着頭皮道：“當然！不然還能是什麼？”
鬼王歷不再追問，轉而說道：“純陰之體，於鬼修、邪修乃至某些‘正道’而言，確是無上瑰寶。覬覦者衆。你那塊劣質玉佩，聊勝於無。”
連他都說是劣質玉佩了！陳默心裏更沉了幾分。
“那……大王可知，有何穩妥之法可護她周全？”陳默抱着萬一的希望問道。
鬼王歷飄到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玄色袍袖微拂：“兩個選擇。其一，令其遠離一切是非，居於陽氣鼎盛、香火旺盛之地，或可保一時平安。然，以其心性，恐難做到。”
陳默苦笑，讓蘇雨晴放棄追尋真相和記者事業，找個寺廟道觀躲起來？確實不可能。
“其二呢？”
鬼王歷轉過身，目光再次落在陳默身上，帶着一種審視與……某種難以言喻的深意：“其二，尋一氣息足夠強大、且願爲其提供庇護之存在，以其氣息覆蓋純陰之體，自然可震懾宵小。”
“足夠強大的存在？”陳默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看向鬼王歷，“大王您……”
“本王與她，並無因果。”鬼王歷語氣淡漠地打斷，“且，本王之氣息至陰至寒，若強行覆蓋，恐損其根基，適得其反。”
陳默剛升起的希望又破滅了。
“不過……”鬼王歷話鋒一轉，猩紅的眸子微微眯起，“你既言本王‘命裏缺你’，而你與此女關聯頗深。若你以自身爲引，輔以精血，繪制一道‘同心護身符’，或可借你與本王之間那一絲微妙的‘關聯’，將本王一縷極淡的威壓轉嫁於她周身，形成一層保護。此法取巧，效力亦非永久，但應對尋常邪祟，應當足夠。”
以自身爲引？精血？還要借用和鬼王歷的“關聯”？
陳默聽得心頭劇震。這方法聽起來就邪門且代價不小！精血對於修行者（哪怕是他這種半吊子）而言都極爲重要，損耗會元氣大傷。而且，將他與鬼王歷那說不清道不明的“關聯”轉嫁到蘇雨晴身上？這會產生什麼後果，他完全無法預料！
“此法……可有隱患？”陳默艱難地問道。
鬼王歷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更深了：“隱患？自然有。其一，精血損耗，你需虛弱數日。其二，此符一旦繪制，你與她之間便會產生一道微弱的精神鏈接，距離相近時或可感知對方強烈情緒，甚至……遭遇致命危險時，對方可能有所感應。其三，借用了本王威壓，她身上便會永久帶上本王的一絲印記，於某些存在眼中，便意味着她受本王……或者說，受你之庇護。福禍難料。”
陳默沉默了。代價遠超他的想象。精血損耗和精神連接尚且可以接受，但讓蘇雨晴帶上鬼王歷的印記……這無異於在她身上掛了一個寫着“此物與鬼王有關”的牌子，可能會嚇退一些小嘍囉，但也可能引來更強大的、對鬼王感興趣的存在！
值得嗎？
他腦海中閃過蘇雨晴那雙堅定、充滿勇氣和智慧的眼睛，想起她不顧危險追尋真相的樣子，想起她在儲藏室外雖然恐懼卻依舊舉起錄音筆的執着……
“我……考慮一下。”陳默最終沒有立刻答應。
鬼王歷不再多言，身影緩緩淡去，只留下一句飄忽的話回蕩在空氣中：“抉擇在你。然，純陰之體暴露於野，如稚子抱金行於鬧市，時限……無多。”
陳默獨自坐在房間裏，感覺前所未有的壓力如山般壓下。保護蘇雨晴，似乎正在將他拖入一個更深、更不可測的旋渦，甚至要付出他難以承受的代價。
而與此同時，城市的另一個角落。
蘇雨晴收到了陳默發來的快遞單號。她看着那條簡短的信息，摩挲着脖子上剛剛收到、還帶着一絲若有若無涼意的清心玉佩，眼神復雜。她不知道這玉佩的真正作用，但陳默在直播裏凝重的語氣和此刻特意寄來的舉動，都讓她明白，自己的“體質”問題，恐怕比想象中更嚴重。
她打開電腦，開始更加緊迫地整理關於王老五和工地安全事故的證據。她有種預感，必須盡快解決掉這些明面上的麻煩，否則，暗處的危險，可能會以她無法應對的方式降臨。
夜色深沉，城市的霓虹無法照亮所有的角落。命運的絲線，正以一種詭異的方式，將陳默、蘇雨晴，以及那位超然物外又似乎身處其中的鬼王歷，更加緊密地纏繞在一起。
而陳默，必須在黎明到來之前，做出那個關乎未來走向的艱難抉擇。
（第九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