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機場的人潮像煮開的粥,行李箱滾輪劃過地面的咕嚕聲、廣播裏的登機通知、接機人群的呼喊聲攪在一起。衆人在出口處站成一小團道別,李承曜手裏攥着登機牌的餘溫還沒散,看向劉曉麗時語氣盡量自然:"阿姨,我公司的車在停車場等着,您要是不着急,跟我順路走一段?"劉曉麗正幫劉天仙理了理被風吹亂的劉海,擺擺手笑:"不用啦小李,我們的保姆車就在那邊,你先忙你的,回頭跟你聯系。"
李承曜點點頭,目光卻像被磁石吸住似的飄向不遠處——劉天仙正靠在一輛黑色保姆車旁,周陽挽着她的胳膊,兩人頭湊得極近。風卷着機場的尾氣吹過,劉天仙的發梢掀起又落下,發尾的小珍珠發飾閃了閃,像只怯生生的蝴蝶。他喉結上下滾了滾,腳步動了動想去說句"回頭聯系",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怕顯得太刻意。最後只朝劉曉麗揮揮手:"那您慢走,路上注意安全,我先撤了。"
下午三點的陽光斜斜切過辦公樓玻璃,在李承曜的辦公桌上投下格子狀的斑駁光影。他揉了揉眉心,把裝着換洗衣物的行李箱推到牆角,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掏出手機給潘強發消息:"來我辦公室一趟,有事說。"。
十分鍾後,潘強抱着筆記本敲門進來,腳步都放輕了些——他知道李承曜剛出差回來,怕打擾對方休息。李承曜指了指茶桌對面的椅子:"坐,別拘謹。先說說公司最近的運營情況,影視和遊戲兩邊都說說。"潘強翻開筆記本,指尖捏着紙頁的邊緣都泛白了,語氣有點忐忑:"影視公司這邊,《成都》的版權注冊今天提交了,編曲老師說下周能出初稿,就等您抽空去錄制 vocals......收集的12個小說項目,策劃部篩了三輪,說大部分故事線太散,改編價值不高,就沒往下談,只剩《鬼吹燈》的影視權還在跟作者對接,對方想要分成,我們還在磨。"
李承曜手指在茶桌上輕輕敲着,節奏不快不慢:"《鬼吹燈》那邊多讓讓步,版權一定要拿下來,這種探險題材以後肯定火。另外你聯系下中國電視劇編劇工作委員會的高會長,前段時間他去我們村采風,要寫一部關於闖關東的年代劇,我跟他聊過幾句,劇本底子不錯,看看能不能投一筆。還有台灣省那個叫九把刀的作家,在天涯連載《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還沒寫完吧?找他談談,小說版權、影視版權能買的都買下來,錢不是問題。還有大劉的《三體》務必拿下來影視改編權,以後我們公司拍太空科幻就靠他了。康紅磊導演的軍旅劇也問問,缺不缺投資,要是缺口不大就投,這人拍正劇有一套。"
"康紅磊那部劇叫《士兵突擊》,投資方缺口大概兩百萬,我們要是介入,能拿到聯合出品方的位置。"潘強補充道,飛快地在筆記本上記着。"先做個風險評估報告,三天後給我。"李承曜打斷他,端起桌上的白水喝了一口,"遊戲公司那邊呢?《植物大戰僵屍》的測試版怎麼樣了?"潘強合上筆記本,語氣鬆了些:"開發進度正常,測試版下周就能出,程序組說優化得差不多了,您要不要去看看?"李承曜搖頭笑:"我去了也是睜眼瞎,你們看着把關就行,別讓bug太多就行。"
潘強走後,李承曜起身走到牆邊,拍了拍剛送到的黃花梨大板茶桌——桌面泛着溫潤的光澤,木紋像流水似的蜿蜒,花了3.2萬,這年代可不是小數目,但摸着光滑的桌面,他還是覺得值,用來喝工夫茶再舒服不過。可轉了一圈才想起,茶具和茶葉還沒置辦,連個像樣的茶壺都沒有。他摸了摸下巴,掏出手機翻到劉天仙的聯系方式,猶豫了兩秒,發了條短信:"天仙,你知道哪兒能買到好茶壺茶葉不?"
短信發出去後,李承曜盯着手機屏幕,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邊框。過了五分鍾,屏幕終於亮了:"知道呀,潘家園那邊有幾家老字號,你要買嗎?要不要我陪你去?"李承曜一看,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手指飛快地打字:"當然要!你在哪兒?我現在就去接你!"劉天仙很快回了地址——她在北電的排練樓。李承曜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跑,開着自己的大路虎趕過去,到了排練樓門口,就見劉天仙和周陽站在樹蔭下,周陽正幫她拿着外套。他心裏嘀咕了一句"怎麼又是電燈泡",臉上還是堆着燦爛的笑。
倆姑娘上車都坐後排,剛坐穩就摘了口罩。周陽往椅背上一靠,上下打量了一眼車內,半開玩笑半調侃:"嚯,大老板就是不一樣,這車內飾都這麼豪華,比我們天仙的保姆車還氣派。"
李承曜從後視鏡裏瞥了眼劉天仙,得意地揚了揚下巴:"那必須的,車是男人的小老婆,哪能虧待了。"劉天仙捂着嘴笑,眼睛彎成了月牙,沒搭話,指尖卻在手機殼上輕輕劃着。
周陽立刻抓住話柄反嗆:"喲,這大老婆還沒個影呢,先把小老婆伺候得這麼好?我看男人果然都是大豬蹄子,沒跑了。"
"別冤枉我啊!這就是個比喻,跟'兄弟如手足'一個意思!"李承曜連忙辯解,還舉了個不太恰當的例子,"我可是純情小男生,母胎單身二十年,哪懂這些。"
周陽哪肯放過他,往前湊了湊,窮追不舍:"那我問你,要是以後結婚了,會找小老婆不?"
李承曜眼珠一轉,打了個太極:"這得看情況,關鍵看大老婆是誰啊,要是大老婆通情達理......"
劉天仙一聽這話,美目瞬間瞪圓了,心裏的小火苗"噌"地就冒起來:虧我這兩天還老想他在重慶說的話,剛回北京就變卦了?合着那晚的話都是哄我玩的?小臉"唰"地就沉了下來,指尖攥着衣角都有點發白。
周陽眼瞅着劉天仙臉色變了,趕緊追問:"那要是大老婆是天仙呢?"李承曜一聽,語氣立馬變得特認真,連方向盤都握穩了些:"那肯定不會啊!天仙在我心裏份量比這車輪子還重,心裏就只能裝下她一個,哪還有地方放別人。"劉天仙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些,可還是有點小別扭,嘴唇微微嘟着。
周陽又壞笑着逗他:"那要是大老婆是我呢?你咋辦?"
李承曜回頭,故意拖長了語調:"那......天仙就是小老婆唄。"
劉天仙哪聽過這種土味情話,臉"唰"地就紅透了,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尖,趕緊轉頭看向窗外,假裝看路邊的樹,可嘴角的笑意卻怎麼也壓不住,偷偷用餘光瞥了眼李承曜的背影。
周陽笑得拍了下他的座椅靠背:"合着就我吃虧唄!說真的,你倆這眉來眼去的,肯定有事!快從實招來,是不是在重慶就好上了?"
劉天仙這才嗔怪着開口,聲音輕輕的:"什麼事都沒有,他就是嘴貧,愛逗人玩,你別聽他瞎胡說。"
倆姑娘指揮着李承曜開到潘家園,剛進大門就被滿眼的古玩字畫、瓶瓶罐罐晃花了眼。逛了還不到一個小時,李承曜就煩了——每家店老板都拍着胸脯說自己的紫砂壺是"清代康熙年間的""顧景舟大師的徒弟做的",吹得天花亂墜,他聽得頭都大了。他停下腳步,扭頭對後排說:"天仙、陽陽,這不行啊,別的古玩我買着玩還行,吃喝的用具用別人用過的,我心裏膈應得慌,咱還是找家賣新茶具的店吧。"
"你還有潔癖啊?"劉天仙好奇地問,從車窗裏探出頭看了眼路邊的茶具店,"我還以爲你啥都不挑呢。"
"輕微潔癖,主要是心裏過不去那坎。"李承曜聳聳肩,看見前面有家"雅韻茶具",看着挺上檔次,就把車停了過去,"這家看着不錯,咱進去瞅瞅。"
三人進了店,老板熱情地迎上來。李承曜挑了把宜興紫砂壺,壺身上刻着蘭草,還有大師的籤名證書,再配上紫砂茶具六君子,一共花了8000塊。他又在店裏轉了轉,買了兩提中糧勐海產的15年熟普——這是他前世最愛喝的茶,陳香濃鬱,不澀口。他轉頭問倆姑娘:"你們喜歡喝啥茶?綠茶還是花茶?"倆人都搖搖頭說不太喝茶,他幹脆又買了兩大罐20年的新會陳皮和一堆茉莉花茶、玫瑰花茶,笑着說:"以後沒事來公司玩,我泡陳皮普洱給你們喝,解膩又養胃。"
本以爲買完茶具就結束了,結果出了茶葉店,劉天仙一眼就瞅見旁邊的"萌寵樂園",眼睛瞬間亮得像星星。李承曜一拍腦門,忘了她最喜歡小動物了,趕緊主動提議:"進去看看?喜歡就挑一只。"
周陽瞪了他一眼,小聲吐槽:"我早就看見了,就怕她進去出不來才沒說!咱們神仙姐姐見着小貓小狗就挪不動腿,上次在劇組看見流浪貓,蹲那兒喂了半小時。"李承曜只能嘿嘿傻笑,跟着劉天仙往店裏走。
進了貓店,劉天仙立馬就被吸引住了,挨個貓籠看過去,嘴裏還小聲念叨着"好可愛"。她抱起一只布偶貓,那貓渾身雪白,毛軟軟的,藍眼睛像玻璃珠似的,溫順地蹭着她的手。周陽對這些毛茸茸的小家夥不感冒,靠在門框上玩手機。李承曜也只能硬着頭皮陪着——女神的愛好,就算自己不感興趣也得捧場,他站在旁邊,看着劉天仙逗貓的樣子,嘴角也忍不住跟着上揚。
周陽玩了會兒手機,抬頭看見李承曜杵在那兒的樣子,壞笑着走過來問:"李承曜,你也喜歡小動物?"
李承曜想都沒想就點頭:"喜歡啊,當然喜歡!"劉天仙一聽,抬頭看他,眼裏滿是驚喜,抱着貓走過來:"真的嗎?那你以後可以常來我家看貓。"
周陽接着追問,語氣裏滿是陷阱:"有多喜歡?跟喜歡天仙比起來呢?"
李承曜腦子一熱,脫口而出:"這麼跟你說吧,頓頓少不了!"
這話一出,除了劉天仙,店裏的店員和周陽都笑噴了。周陽笑得直不起腰,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哈哈哈哈......頓頓少不了......你是想吃貓肉啊!"店員也忍着笑,偷偷往這邊看。
劉天仙這才反應過來,抱着貓嗔怒地瞪着他:"你怎麼這麼皮!還敢吃貓?這可是小生命!"那布偶貓像是聽懂了似的,也"喵"了一聲,蹭了蹭她的脖子。
李承曜趕緊擺手解釋,臉都紅了:"開玩笑的!我怎麼可能吃貓!養狗還行,我小時候在老家養過一只土狗,特別聽話,貓嘛,玩玩可以,讓我天天鏟屎喂糧可不行,我沒那個耐心。"
"誰讓你天天伺候了,我自己來就行。"劉天仙小聲嘟囔着,低頭摸了摸懷裏的布偶貓,眼底滿是溫柔。
周陽好不容易止住笑,湊過來擠眉弄眼:"哦~不用你天天伺候,偶爾過去看看就行?這意思是......你倆以後要一起養貓啊?"
劉天仙臉一紅,拽着周陽的胳膊撒嬌:"陽陽你別亂說了!再這樣我不理你了!"說完抱着貓轉身去跟老板談價格,耳尖還是紅的。
最後,劉天仙選了那只布偶貓,還買了貓砂、貓糧和逗貓棒。李承曜搶着付了錢,心裏美滋滋的——就算是給女神的貓花錢,他也樂意。晚上沒能一起吃飯,劉天仙說要趕緊把貓送回家熟悉環境,李承曜自告奮勇當司機,順道摸清了她的住處——原來她借住在教父家的別墅裏,門口有個小花園,種着月季和薔薇。看着劉天仙抱着貓走進大門,他心裏悄悄記下了地址,嘴角的笑就沒停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