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想什麼呢?”
陳新看着邱玲豔閉着眼緊繃的樣子,忽然笑出了聲,伸手將手裏的合同放在辦公桌上,
“我是給你看合作項目表,不是來做別的。”
邱玲豔猛地睜開眼,視線落在桌上的文件上,臉頰瞬間漲得通紅。
剛才那副緊張又順從的樣子,全是自己會錯了意。
她猛地抬頭瞪向陳新,眼底又羞又氣,指尖攥得發白:
“這樣好玩是嗎?你就喜歡看我出醜,看我慌了神的樣子!別以爲我不知道你打什麼主意,不就是想讓我籤合同嗎?”
話音剛落,邱玲豔突然伸手扯自己的西裝領口,絲絨面料被她拽得微微變形,
可仔細看就會發現,她只是做做樣子,連襯衫的肩帶都沒挪動一厘米。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你想看就看,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她咬着牙,語氣帶着刻意的強硬,
“但合同我一眼都不會看,完事後你就趕緊滾,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陳新卻沒像她預想中那樣有反應,只是走到沙發邊坐下,雙手交叉放在腿上,平靜地看着她。
那眼神太坦然,甚至帶着點了然,像在看一場拙劣的表演。
邱玲豔的動作僵在半空,扯着衣服的手慢慢鬆開。
她看着陳新無動於衷的樣子,心裏的委屈和憤怒突然涌了上來,眼眶瞬間紅了,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
“你爲什麼要這樣對我?當年爲什麼要跟我結婚?結了婚又爲什麼要離婚?如果不是你,我現在也不會變成這樣......”
她的哭聲不大,卻帶着濃濃的鼻音,像受了委屈的小孩。
陳新看着她落淚的樣子,思緒不由自主地回到三年前。
那時候他剛跟上一任離婚,在一場商業酒會上認識了邱玲豔。
她穿着紅色禮服,妝容明豔,跟人談笑風生時眼波流轉,渾身透着不好惹的妖嬈勁兒。
陳新當時還心想,這樣的女人肯定對感情看得淡,結得快離得也快,正好符合任務需求,
於是主動上前搭話,沒幾周就哄着她領了證。
可領證後的第一個晚上,邱玲豔卻完全沒了平時的張揚,
坐在床邊手足無措,連眼神都不敢跟他對視,羞澀得像個沒談過戀愛的小姑娘。
陳新這才知道,她那副妖嬈的樣子全是裝的,骨子裏比誰都保守。
但那時候他滿腦子都是攻略任務,根本沒心思顧及她的感受。
他教她各種知識,甚至在親密時說些出格的玩笑。
卻沒想到徹底打開了邱玲豔心裏的某扇門。
可每次邱玲豔都是半推半就,表面抗拒,眼神裏卻藏着緊張和期待,陳新當時完全沒當一回事,從沒多想。
現在看着邱玲豔哭成這樣,他才明白,邱玲豔以爲自己遇到了真愛,結果只是沒結果,那些親密的瞬間,那些讓她心動的話,全都是假的。
“行了,別哭了。” 陳新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合同,
“既然你不願意,那我也不勉強,合作的事就當沒提過。”
他現在雖然急着要提成,但也不想不到什麼辦法。
見他真的要走,邱玲豔突然抬起頭,眼淚還掛在臉上,聲音帶着點哽咽:“你真走?”
陳新腳步頓住,回頭看她:“不走難不成你留我吃飯?”
邱玲豔咬了咬嘴唇,像是有話想說,卻又不好意思開口,憋了半天才問:“你......你現在是不是在許氏公司上班?”
“不然呢?” 陳新挑眉,
“不在許氏上班,我拿這份合同來跟你談什麼?”
邱玲豔沒再說話,只是朝他伸出手,指尖微微蜷着。
“什麼意思?” 陳新疑惑地看着她。
“合同給我。” 邱玲豔白了他一眼,語氣依舊有點沖,卻沒了剛才的冰冷。
陳新愣了愣,把合同遞了過去。
邱玲豔接過,翻開快速掃了幾頁,然後抬頭說:“合同放這兒吧,我會讓助理聯系許氏公司的老板,這個項目可以進一步談。”
陳新心裏一喜,連忙說:“謝謝......”
“別跟我說謝謝。” 邱玲豔打斷他,眼神別向一邊,
“我同意合作,是因爲你們的方案確實符合我們公司的需求,跟你沒關系。還有,後續的跟進工作,我希望由今天來的人負責,也就是你。”
陳新沒想到她會提出這個要求,愣了一下才點頭:“好,後續我會跟你對接。”
“行了,你可以走了。” 邱玲豔揮了揮手,不再看他,耳根卻悄悄泛紅。
陳新拿着自己的東西,輕手輕腳地走出辦公室,關上門的瞬間,忍不住鬆了口氣。
這單總算保住了,提成也有了着落。
他快步下樓,坐回溫雅晴的車上時,溫雅晴見他回來,連忙問:“怎麼樣?你剛才去哪了?我還以爲你出什麼事了!”
陳新剛想解釋,溫雅晴的手機突然響了,來電顯示是許總。
她趕緊接起電話,語氣緊張:“許總,對不起,這次合作......”
“溫主管,做得不錯。” 電話那頭傳來許明悅清冷的聲音,
“恒宇集團的邱總剛才給我打電話,說你們的方案很好,同意進一步合作。”
“對了,邱總還說,後續的跟進工作,希望由今天跟你一起去的那個員工負責,是不是你昨天跟我提的那個新來的員工?”
溫雅晴愣住了,轉頭看向陳新,眼神裏滿是疑惑。
陳新什麼時候認識恒宇集團的邱總?
還能讓邱總特意指定他跟進?
難不成剛剛......
溫雅晴壓下疑惑,對着電話說:“是,許總,我會安排他跟進後續工作的。”
掛了電話,溫雅晴看着陳新,語氣裏滿是驚訝:“陳新,你跟恒宇的邱總認識?”
陳新摸了摸鼻尖,含糊地解釋:“剛才上去跟邱總聊了聊,把咱們方案的優勢好好說清楚了,也算用誠意打動她吧。不過也不算完全成功,現在只是初步意向,後續還得盯緊點。”
他沒敢提兩人的過往,只能撿着無關緊要的話說。
溫雅晴聽完徹底愣住,手裏的文件都攥皺了些。
剛才邱玲豔那副冷冰冰、說斷就斷的態度她看得清清楚楚,那女人一看就不好惹,陳新得有多卑微,才能用誠意打動她?
更讓她想不通的是,陳新爲什麼要這麼拼?
這項目對他來說,頂多就是點提成,犯得着去跟那麼難搞的人周旋嗎?
陳新見她眼神發直,知道她在琢磨,趕緊補了句:“就是不想擔心。”
他心裏想的是不想擔心下個月工資不夠交房租,可這話落在溫雅晴耳裏,卻瞬間變了味。
他是在擔心自己!擔心自己搞不定項目會受處分,擔心自己升不了經理!
溫雅晴的耳朵悄悄泛紅,低頭捏了捏衣角,心裏泛起甜意。
他果然還是在乎自己的,就算嘴上不說,心裏還是想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