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離開高育良家時,夜色已深。
通過今天的這場談話,高育良徹底打消了對祁同偉發生“轉變”的疑慮。
在他看來他的這個學生仍舊是那個依賴他、信任他、需要他指引的“自己人”。
所謂的“開竅”不過是受了刺激(高小琴真相)後,變得更謹慎更成熟了而已。
倒是港島那邊......
如果說高小琴是漁家女的話,那麼高小鳳?
趙、瑞、龍!
高育良的眼神不自覺變的凌厲。
如果事情真像祁同偉說的那樣,那麼就算你是老書記的兒子我也不會讓你好過!
一想到這個高育良就有一股怒火無法發泄,於是背上鋤頭去了門口的那塊菜地。
......
“怎麼了高老師,同偉他惹你生氣了啊?”吳慧芬不解的問。
對於自家這個小老頭子她非常了解,遇到好事了就喜歡修剪花草,但如果遇上的是壞事他就會瘋狂鋤地。
比如沙瑞金的任命下來那天他就鋤了半宿的地。
“同偉他很好。”
高育良狠狠的一鋤頭下去,打碎個土塊說:“我來把土翻翻種點油麥菜。”
“同偉愛吃。”
吳慧芬聽了直搖頭:他那是喜歡吃蔬菜嗎?
一盤紅燒肉總共就四塊,他不夾油麥菜能吃什麼!
...
而對祁同偉而言,他不僅成功跟老師表明了立場,同時也把高家姐妹的真實情況傳遞了過去,好爲後期的某些改變提前鋪墊。
這趟的任務算是圓滿完成。
唯一不好的就是——老師家的飯菜實在是不敢下筷啊!
“唔...”
“還是家裏的大碗飯過癮!”回到家後,祁同偉端着個海碗瘋狂補餐,一邊抱怨。
“你是真不知道啊梁璐....”
“不對。”
“你知道,高老師家你也去過。”
“你說這請人吃飯哪有這樣的?啊?”
“一盤紅燒肉總共就四塊讓我怎麼夾?”
“我只能是沾點湯汁,夾一筷子蔬菜。”
“米飯也只有那麼一小口,都沒家裏的醬油碟子裝的多。”
...
“看你說的。”
“高老師有糖尿病你又不是不知道。”
梁璐拄着下巴坐他身旁,細聲問道:
“哎,不說這個了,高老師喊你過去有什麼事嗎?”自從誤會消除了以後,梁璐和之前就好像變了個人似的。
聽到梁璐問起了正事,祁同偉猛扒拉兩口然後放下碗筷,表情嚴肅:“過兩天我要去港城一趟,具體什麼事等我回來後再跟你說。”
“不過你不用擔心,是爲我以前做下的事情做收尾,不會有什麼問題。”
“要不是這個事找別人不方便,我就喊別人去做了。”
說完祁同偉抓過梁璐的手拍了拍,以做安慰。
“去了外面記得要小心點。”
“嗯。”
...
...
又是兩天過去。
李虎回來找祁同偉復命。
“廳長,事情辦好了。”
“一切順利。”李虎的匯報還是一如既往的簡潔。
“好!一共多少現金?”祁同偉胳膊搭上李虎的肩膀,以示信任。
“總共2億3955萬,我分了12張卡上上存着,每張卡上1000到3000萬,A4紙也已經照您的吩咐放好。”
“這是卡,密碼在銀行卡背後。”
“幹得不錯!”
祁同偉重重的拍了拍李虎肩膀,“弟妹懷孕有三個月了吧?”
“回頭打個申請上來,公安廳家屬院給你分套房,到時小孩上戶口、讀書什麼的都方便。”
“家屬院的小學跟幼兒園,不管在教學質量還是方便性上總歸是比你們老家要好些的。”
“是!廳長!”
李虎臉上表情依然淡漠,但內心裏卻是異常激動。
作爲個輸在起跑線上的人,他比任何人都知道有個良好環境的重要性。
祁同偉欣慰地點頭:“嗯。”
“你再辛苦段時間,回去京城繼續幫我盯着帝景苑的情況,一有什麼風吹草動就向我匯報。”
“是!廳長!”
...
港島。
四季..
不對,應該是三季酒店。
只有春、夏、秋,沒有冬。
不過行內人又稱他爲望北樓,因該建築朝北的窗戶可遙望大陸方向而得名。
同時也有遙望北方,思念故鄉之意。
望北樓不但是港城最有名的內地逃犯避風港,同時也是情報集散地。
在這裏只要你有錢什麼事情都能辦到。
這次來港城,祁同偉沒有自己去找杜伯仲,而是找上了著名的掮客劉生。
三季酒店頂層的茶室。
靜謐雅致,熏香嫋嫋。
這裏安靜且私密,是個談事情的好地方。
祁同偉坐在預定的包間裏,等着來人上門。
不多久,一個穿着考究西裝,面帶笑容精幹的男子走了過來,自來熟地坐在了祁同偉對面。
他就是劉生,望北樓最有名的掮客,專門爲內地來的“客人”解決棘手問題。
“祁先生,久仰,久仰。”劉生微笑着遞過來一張名片,上面只有一個名字和一個電話號碼。
祁同偉接過看都沒看就放進了口袋:“劉總客氣。我的來意你應該清楚了。”
“時間緊迫咱們就不繞圈子了。”
劉生自信一笑,爽朗的說:“杜伯仲嘛,我當然知道,他的手裏也確實有你想要的東西。”
“只是他最近日子不太好過,想要出手多換點現錢。”
“祁先生,規矩呢你也懂,這個東西的價值本身就不低,所以杜伯仲的開價是5000W。”
祁同偉扔出兩張銀行卡:“5000W?可以,這個我不和你講價。”
“而且價格能談到多少是你劉總的本事,我不過問,就當是交劉總你這個朋友。”
聽到祁同偉說5000W不二價,劉生的臉上不可抑制的露出喜悅。
只是祁同偉馬上又加了句:
“但是我有兩個條件。”
“第一,硬盤裏的東西必須保證是我想要的,而且是全部。”
“第二,交易完成後,我不希望再有任何關於這些東西的消息,從任何渠道流出。”
“找你們望北樓是相信你們的辦事能力,5000W不講價也不是我錢多,而是我要確保這件事情的徹底性。”
劉生也不怕尷尬,直接當着祁同偉的面刷起了POS機。
等確認過卡裏的金額無誤後,一下變熱情了起來:
“祁先生放心,我們望北樓能經營這麼多年靠的就是信譽。我可以保證這次交易的徹底、幹淨。”
“杜伯仲拿到錢後,會知道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
說完便掏出對講機:“阿良啊,可以帶杜老板上來了。”
稍頃,兩個西裝革履的壯漢帶着杜伯仲進入包廂。
只見杜伯仲面容憔悴,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祁…祁廳長。”
祁同偉沒有起身,只是用目光示意了一下側面座位:“坐。”
知道高小琴事件的原委後他哪裏還會對這個杜伯仲有好臉色看?
劉生熟練地拿起茶壺給兩人斟茶,殷切的就像個服務員。
談還是他們倆自己談,他是中介人,只保證交易的順利進行。
祁同偉沒有繞圈子,直接開門見山道:“杜老板,我的意思劉總應該跟你說了,東西呢?”
杜伯仲緊了緊手裏的舊電腦包,沒回答祁同偉問題,反而先訴起了苦來:
“對不起啊祁廳長。我…我本來也沒想這樣的!”
“都怪趙瑞龍那個王八蛋!當初說好的一起發財,結果答應分我的美食城股份不給了,還把我逼得走投無路,只能跑到港島來躲災…”
“我...我是真沒辦法了!現在身上一分錢沒有,連酒店的房費都快付不起了!”
“幸好手裏還有點東西…”
“想着破譯些出來寄給趙瑞龍,好問他要點錢的。”
劉生在一旁靜靜地聽着,也沒說話。
祁同偉皺眉:“所以你破譯過了嗎?”
前世的杜伯仲就是把硬盤破譯了一小部分,然後從裏面選出來幾張照片寄給趙瑞龍。
只是不知道這一世他破譯了沒有,有沒有給趙瑞龍寄去。
“絕對沒有!我這還沒想好呢劉總就找上門來了,不信你可以讓人檢查!”杜伯仲信誓旦旦。
這種硬盤其實就跟女人一樣,一旦被人破開過、存在泄密的可能就不值錢了。
所以不到萬不得已他也不會嚐試着去破開。
這時劉生插了一句:“我這裏有最專業的設備和數據方面的專家,硬盤有沒被破譯復制能查出來。”
“是啊祁廳長,只要我們今天談好了,我保證這裏面的東西絕不會有第二個人知道。”
“本來我是打算問趙瑞龍要八千萬的,但既然是您要,我就做個數五千萬賣給您!”杜伯仲轉動着小眼睛,一臉市儈地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