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陳默來到公司已經快6點半了，匆匆去門衛室取鑰匙，然後找到林婉的商務座駕黑色奔馳S500。
等他趕到林婉指定的別墅時，時間已經到了早上7點20分。
還差10分鍾，他就要遲到了。
鬆口氣之餘，陳默忍不住埋怨劉雅蔓這個害人精。
七點三十分整，林婉從別墅裏走了出來。
她今天穿着一身象牙白的職業套裝，裙擺恰到好處地停在膝上三寸，既幹練又不失優雅。
手裏拿着一個筆記本電腦包和一個看起來分量不輕的文件袋。
陳默立刻下車,爲她拉開後座車門。
“林總早。”
“早。”林婉微微頷首，坐進車裏，將電腦包和文件袋放在身旁。
陳默關好車門，回到駕駛位，平穩地啓動車子。
“先去公司,9點半工商局有個季度財報分析會，資料在我辦公室桌上，綠色文件夾那份，你等下幫我拿下來。”
林婉的聲音從後座傳來，語速很快，帶着清晨的清醒和高效。
“好的，林總。”陳默應道，目光專注地看着前方路況。
車內陷入沉默,只有引擎低沉的轟鳴和空調細微的風聲。
林婉似乎開始翻閱文件，紙張摩擦的沙沙聲偶爾響起。
陳默透過後視鏡，能看到她微蹙着眉頭，手指在一行數據上輕輕敲擊，似乎在思考什麼難題。
【洞察秋毫】的能力讓他甚至能看清林婉手上的文件是一份市場推廣的費用明細表,她用紅筆在表格上塗塗畫畫，顯然對此並不滿意。
但陳默很快移開視線，專注於駕駛。
他知道，現在的自己，還沒有資格表意見。
目前他需要學習，需要觀察，需要積累。
到達公司地下車庫，陳默小跑着上樓，準確地在林婉寬大的辦公桌上找到了那個綠色文件夾。
下樓時他突然想起，林婉貌似在車上腹鳴了一下，看起來像沒吃早餐。
猶豫了一下，他快速去二樓飯堂賣了兩份早餐，然後才小跑着回到車庫。
當他將文件夾和早餐一起遞給後座的林婉時，林婉抬頭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微微喘息的胸口，什麼都沒說，順手就接過。
但陳默能感覺到，對方的眼神似乎多了一份暖意。
接下來的一整天，陳默就像一塊被扔進大海的海綿，瘋狂地吸收着一切。
他跟着林婉進出各種會議，雖然大多數時候只是像個影子一樣站在會議室角落，或者安靜地等在門外，但他調動了全部的【洞察秋毫】能力，去聽、去看、去記憶、去分析。
林婉在會議上的發言邏輯、她對下屬提問的角度、她處理不同意見時的話術、甚至她一個眼神示意秘書打斷某位經理冗長匯報的時機......
所有這些細節，都被陳默貪婪地吸收進腦海，並進行着高速的整合分析。
他利用等待的碎片時間，用手機查閱會議上聽到的所有不懂的名詞、概念、行業動態。
【洞察秋毫】讓他的學習效率高得驚人，過目不忘，理解速度也遠超常人。
下午，林婉需要去見一位重要的客戶。
對方是業內出了名難纏的老狐狸，喜歡在細節上摳字眼，還總愛拖延付款。
出發前，林婉在車上最後一遍翻閱合同條款。
陳默安靜地開着車，但耳朵卻捕捉着後座每一頁紙張翻動的聲音。
在一個等紅燈的間隙，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語氣盡量顯得謹慎而不確定。
“林總，抱歉打擾一下。”
“剛才我無意中看到您手上的合同裏，關於第三批次貨款支付的附加條款，裏面提到的驗收標準‘以甲方確認爲準’......”
“這個表述是不是有點太模糊了？會不會給後期收款留下麻煩？”
林婉翻動合同的手頓住了。
她抬起頭，透過後視鏡看着陳默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這個條款是她團隊的法務審核過的，雖然有點模糊，但屬於行業常見做法，她剛才快速瀏覽時並未特別留意。
一個司機，居然能注意到這種細節？還能提出質疑？
她重新仔細看了一遍那條條款，眉頭漸漸蹙起。
陳默的擔心並非多餘，這個“甲方確認”確實彈性太大，如果對方真想拖款，可以找出無數理由。
“你有什麼建議？”她不動聲色地問道，帶着一絲考校的意味。
陳默心中一跳，知道機會來了。
他迅速組織語言，基於這兩天惡補的合同法知識和【洞察秋毫】對林婉行事風格的分析，謹慎地說道。
“也許可以加上一句‘若甲方在收到乙方書面驗收通知後七個工作日內未提出書面異議，則視爲自動確認合格’？”
“這樣既能尊重甲方，也能給我們一個明確的收款時間節點。”
車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林婉看着後視鏡裏那個專注開車的後腦勺，心中的驚訝更甚。
這個修改建議，非常老道，直接點在了關鍵上，甚至比她團隊裏某些法務想得還要周到。
他是蒙的？還是......
“嗯，知道了。”
她沒有表態，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然後拿出手機，飛快地給公司的法務總監發了條信息，將陳默的建議稍作修飾後發了過去。
接下來的談判中，當對方果然試圖在驗收標準上做文章時，林婉不動聲色地拋出了修改後的條款。
對方顯然沒料到華婉方面準備如此充分，愣了一下，最終在林婉強勢而專業的態度下，勉強接受了這個更公平的條款。
談判結束，送走客戶後，林婉坐回車裏。
她臉上雖然依舊平靜，但眉宇間舒展了不少。
“回公司。”
她吩咐道，然後看似隨意地加了一句，“今天表現不錯，等下去人事領五千塊錢獎金。”
“謝謝林總，我只是瞎猜的，運氣好。”
陳默謙遜地回答，手心卻因爲緊張而微微出汗。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種。”
林婉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然後便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不再說話。
但陳默能感覺到，兩人之間那種純粹的雇主與雇員的關系，似乎發生了一絲微妙的化學變化。
傍晚，送林婉回到別墅後，陳默並沒有立刻離開。
他需要利用【洞察秋毫】最後的有效時間，復盤今天的一切，並規劃明天的學習重點。
他坐在車裏，拿出筆記本，飛快地記錄下今天的所見所聞所思所學。
那些會議要點、談判技巧、林婉的處理方式......
甚至包括她喜歡喝的咖啡溫度、習慣用的鋼筆牌子、不經意間流露出的對某個下屬的欣賞或不耐煩......
所有這些信息，都被他分門別類，仔細分析。
他知道，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洞察秋毫】的能力還剩最後不到兩天。
他必須在這兩天裏，盡可能多地榨取價值。
同時，他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和林婉之間，似乎在萌生一種若有若無的情愫。
她偶爾投來的探究目光，她在自己提出有用建議時那一閃而過的欣賞，她疲憊時不經意間在車上放鬆的睡顏......
這些種種，都像羽毛一樣，輕輕搔刮着他的心。
而陳默也無法否認自己對這位美麗、優秀、又帶着一絲冰山屬性的美女上司，產生了一種超越雇員對老板的復雜情感。
但他和林婉之間巨大的身份鴻溝，卻像是一盆冷水，時刻提醒着他保持清醒和距離。
陳默深吸一口氣，甩開那些紛亂的思緒，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筆記本上。
現在，還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變強，抓住機會，先在這個城市站穩腳跟。
他看了一眼視野中冰冷的倒計時。
【洞察秋毫剩餘時間：1天12小時47分】
留給他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