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陽把雜貨鋪的書架曬得暖洋洋的,林硯坐在窗邊,指尖捏着支狼毫筆,在低階符紙上慢慢畫着——筆尖蘸了靈液和青葉草粉調成的墨,順着護心符紋的弧線遊走,比上次畫得更流暢,最後一點“心尖”,淡青色的光穩穩亮起,和胸口的聚氣暖團輕輕呼應。
“越來越熟練了。”林硯把畫好的護心符紋夾進《清微全卷》,這是他今天畫的第三張,前兩張一張送給了李嬸,一張留給了陳老頭——兩人都是凡人,遇到修士麻煩時,好歹能有個防御。
白尾蜷在他腿上,爪子抱着那個粗布小狐狸布偶,睡得正香,尾巴尖的白毛隨着呼吸輕輕起伏。桌角放着個陶碗,裏面還剩小半碗靈谷粉水,是林硯剛才給白尾留的,小家夥喝飽了就犯困,比平時懶了不少。
門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是李硯的——他最近每天都來,要麼送新寫的話本,要麼就坐在旁邊看林硯畫符紋,偶爾還會幫着整理舊書,學得有模有樣。
“林小哥,我把話本寫完了!”李硯沖進來,手裏攥着幾張寫得滿滿的紙,臉上沾了點墨汁,卻笑得眼睛都眯了,“你看,這章寫‘阿墨’畫護心符紋,幫‘陳老伯’擋住了修士的靈氣攻擊!”
林硯接過紙,認真讀了起來——話本裏的“阿墨”,在“周先生”的指點下學會了護心符紋,某天“陳老伯”遇到外鄉修士刁難,“阿墨”拿出符紋,擋住了修士的攻擊,最後還讓修士認了錯。情節雖然簡單,卻寫得很生動,尤其是“阿墨”畫符時的緊張、擋住攻擊後的踏實,都寫得活靈活現。
“寫得真好。”林硯笑着摸了摸李硯的頭,“比上次更細致了,連畫符紋時的靈氣波動,都寫出來了。”
李硯臉一紅,撓了撓頭:“我是看你畫符時,指尖會發光,才這麼寫的。對了,我娘說,今天包了靈米餃子,讓我喊你晚上去吃。”
“好啊,晚上我關了鋪子就去。”林硯點頭,他還想着,把剛畫好的護心符紋給李嬸送過去,正好順便嚐嚐靈米餃子。
兩人正說着,門外傳來陳老頭的聲音,帶着點笑意:“林小哥,李硯,快來看看誰來了!”
林硯抬頭看去,只見陳老頭領着個穿粗布短打的少年走進來,少年手裏提着個竹籃,裏面裝着些新鮮的靈草,臉上帶着點靦腆,眼神卻很亮。
“這是田老農的孫子,叫田小禾。”陳老頭笑着介紹,“剛從鄉下過來,田老農讓他來跟着你學學,認認靈物,以後好幫着打理張記糧鋪。”
田小禾趕緊鞠了個躬,聲音有點小:“林小哥好,我……我聽說你很厲害,能分辨靈米真假,還能畫符紋,想跟着你學本事。”
林硯愣了愣,隨即笑了:“不用叫我林小哥,叫我林硯就行。認靈物不難,我教你,不過符紋你現在還學不了,得先把基礎的感應術練會。”
他從書架上拿出本《坊市雜記》,翻到講靈物辨別的那一頁,遞給田小禾:“先把這個背下來,裏面寫了常見靈米、靈草的特征,明天我帶你去早市,教你怎麼用感應術分辨。”
田小禾趕緊接過書,小心翼翼地抱在懷裏,像是抱着寶貝:“謝謝林硯哥,我一定好好背!”
陳老頭笑着拍了拍田小禾的肩膀:“你這孩子,運氣好,能跟着林硯學——他可是咱們坊市第一個能靠自己本事幫凡人出頭的凡人。”
田小禾用力點頭,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硯,像是在看話本裏的“阿墨”。
林硯無奈地笑了,從灶房拿了碗靈谷粉水,遞給田小禾:“先喝點這個,暖身子,也能讓你記東西時心思更穩。”
田小禾接過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瞪圓了:“這水真好喝,比家裏的米湯還香!”
四人坐在桌邊,陳老頭講着早市的趣事,李硯拿着話本,給田小禾講“阿墨”的故事,林硯則在一旁畫符紋,偶爾指點田小禾認書上的靈物名稱。白尾也醒了,從林硯腿上跳下來,湊到田小禾身邊,聞了聞他手裏的書,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腕,一點都不怕生。
“林硯哥,你真的能用符紋擋住修士嗎?”田小禾聽完故事,好奇地問。
林硯點了點頭,從《清微全卷》裏拿出張護心符紋,遞給田小禾:“你看這個,只要引動裏面的靈氣,就能在胸口形成屏障,雖然擋不住高階修士,對付低階修士的攻擊還是沒問題的。”
田小禾接過符紋,小心地摸了摸,符紋輕輕亮了亮,他嚇得趕緊鬆手,又好奇地湊過去看:“好神奇!我以後也能畫出這樣的符紋嗎?”
“只要好好學,肯定能。”林硯笑着說,“不過得一步一步來,先把感應術練熟,再練聚氣,最後才能學符紋。”
田小禾認真地點頭,把符紋還給林硯,又拿起《坊市雜記》,小聲讀了起來,聲音雖然小,卻很認真。
傍晚時分,林硯關了雜貨鋪的門,帶着白尾,和李硯、田小禾一起往李嬸家走。陳老頭則回了幹貨鋪,說晚上要給田老農送點醬菜,讓他放心孫子在這邊學本事。
李嬸家的小院裏,已經飄出了靈米餃子的香味。李嬸站在灶台邊,正往鍋裏下餃子,見他們來,笑着揮手:“快來坐,餃子馬上就好,還煮了靈米粥,配餃子吃正好。”
田小禾是第一次吃靈米餃子,剛咬了一口,眼睛就亮了——靈米做的餃子皮軟糯香甜,裏面的肉餡加了點靈草碎,鮮得他連湯汁都沒放過。李硯也吃得很香,一邊吃,一邊給田小禾講林硯用符紋幫農戶找回靈草的事,聽得田小禾眼睛都不眨。
林硯則把護心符紋遞給李嬸:“這符紋您收着,貼身放好,要是遇到陌生修士,它能幫您擋住靈氣攻擊。”
李嬸趕緊接過符紋,小心地放進懷裏,眼眶有點紅:“林小哥,總讓你費心,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謝你了。”
“謝什麼,都是街坊。”林硯笑了笑,給李嬸夾了個餃子,“快吃吧,餃子要涼了。”
白尾蹲在桌邊,李嬸給它留了個小餃子,它小口小口地吃着,尾巴尖的白毛晃來晃去,吃得很開心。
晚飯過後,林硯幫着李嬸收拾碗筷,李硯則帶着田小禾,在小院裏借着燈籠的光,繼續讀《坊市雜記》。田小禾學得很認真,遇到不認識的字,就問李硯,李硯也耐心地教他,兩人湊在一起,頭挨着頭,看得很投入。
林硯站在門口,看着院裏的景象,心裏滿是踏實——他想起剛到坊市時,雜貨鋪裏只有他一個人,冷冷清清;而現在,身邊有了陳老頭、周修士、李嬸、李硯,還有了田小禾和白尾,日子變得熱熱鬧鬧,充滿了煙火氣。
他摸了摸胸口的護心符紋和聚氣暖團,又看了看院裏認真讀書的兩個少年,心裏清楚——他的“苟在坊市”,已經不再是單純的“活下去”,而是有了新的意義。他不僅要守護自己的生活,還要把自己會的本事教給田小禾、李硯這些孩子,讓他們以後在坊市,也能靠自己的本事站穩腳跟,不再被修士欺負。
燈籠的光落在院裏,把三人一狐的影子拉得長長的,靈米餃子的香味還飄在空氣裏,溫暖又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