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午宋斯年送了三次茶,到後面他再進入辦公室時,孟知許只是抬眼看了看他,什麼也沒說。
但宋斯年卻沒有立即離開,而是站在辦公桌不遠處,低聲提醒,“孟總,快到晚飯時間了,您是在公司吃,還是等下班後回家吃呢?”
“不餓。”孟知許頭也沒抬。
“是。”宋斯年也沒勸說要按時吃飯,保重身體的話,得到答案就立即退出辦公室了。
這倒是讓孟知許奇怪地看了一眼他的背影,不勸勸他嗎?
不過這樣也好,他最討厭打着爲他好的旗號,對他指指點點的人了。
孟知許是晚上九點才從辦公室出來的,助理辦公室能直接看到,所以宋斯年立即從辦公室出來,詢問:“孟總,是下班了嗎?”
孟知許捏着鼻梁,隨意地點了點頭,看都沒看他一眼。
宋斯年立即回到辦公室,將早就收拾好的小包帶上,關燈關門一氣呵成,跟上了孟總。
一路上開關電梯,拉車門,將人護送到了車後座,等上了車才問道。
“孟總,現在去哪兒?”
“回陸水灣。”
“是。”
宋斯年不再多言,立即啓動車子。
晚上又下起了雨,還不小,雨水打在車窗上噼裏啪啦的,宋斯年打開雨刮器,專注地望着前方的路。
在緊閉的車內,一股柑橘味逐漸彌散開來,只是坐在駕駛位的宋斯年一無所知。
孟知許感受着後脖頸的燙感,也意識到自己這是進入易感期了,怪不得昨晚會幹出那樣的事。
他強壓下逸散的信息素,視線從宋斯年耳後的紅痣上掃過,又不動聲色地移開。
“宋助理,抑制劑。”他的聲音在雨聲中聽着有些壓抑和低沉。
宋斯年愣了一下,立即應道:“是,車上就有,現在用嗎?”
“嗯。”
宋斯年聽了,立即確定可靠邊停車的位置,停下車後,就拿過副駕駛的包,在裏面翻找了起來。
身爲助理,這種抑制劑都是隨身攜帶的,就是以防萬一。
“找到了!”他從飯盒大小的隨身冰箱裏拿出一支抑制劑,回身問道,“孟總,您是自己注射,還是我來?”
“我自己來。”
“好的。”
宋斯年雙手將抑制劑遞過去,感覺到掌心被抓了一下,手裏就空了。
他坐回位子上,車裏的燈已經開了,方便孟總注射,他靠坐在椅背上,看着雨刮器一下下刮幹淨擋風玻璃上的雨水,但下一刻就又有新的雨點覆蓋。
所以孟知許是到了易感期?
怪不得昨晚發癲呢。
幸好他是個beta,不受他信息素的影響。
不過他也想明白爲什麼飯局上的那個alpha老板和趙秘書看他的眼神都不對勁了,恐怕昨晚他身上就沾染上了孟總的信息素,只是他聞不到而已。
思索了一下,覺得這件事應該不會給自己帶來困擾後,宋斯年也就不再多想,反正在孟總身邊工作,多多少少都會沾上一些的。
“走。”
聽到後座的聲音,宋斯年立馬思緒回籠,轉身接過使用過的針管,小心地放進包裏,準備回去再處理。
然後就啓動了車子。
等回到陸水灣時,已經晚上十點了。
宋斯年下車爲孟總打開後車門,恭敬等在一旁。
孟知許下車後直接就朝電梯走去,宋斯年趕緊提上包,鎖好車就追了上去。
似乎他總是這樣,追在孟知許身後,而前面那個人步子總是邁的很大,走的很快。
大概是易感期要到了,孟知許不打算熬夜辦公,回到家後就直接去了浴室洗漱,沒一會兒就看到房間燈熄了。
宋斯年吐出一口氣,一天終於結束了。
他坐到茶幾旁,拿出筆記本,開始寫明天要做的事,順便寫上一兩行隨筆。
“6月12日晚:孟總好像要進入易感期了,我這些天得好好照顧他,聽說alpha易感期也會出現各種不適,他這兩天容易發脾氣,或許就是這個原因吧。只是好可惜,我只是個beta,根本就聞不到孟總的信息素味道……”
收好筆記本,宋斯年的肚子就叫了起來。
除了早上那一餐還算營養豐富外,他今天午飯和晚飯都是吃的面包,早就有些餓了。
叫外賣的話,又得麻煩物業的周管家。
梅助之前說過,孟總住所的廚房是可以使用的,有時他餓了就會自己煮點東西吃,方便快捷。
想到這,宋斯年將東西收拾好就去了廚房。
打開冰箱一看,裏面塞得滿滿當當的,有空運過來的新鮮優質牛肉,各種高級水果和蔬菜,以及家禽類。
這些東西每天一更新,即便孟總並不會在這裏住。
他的目光在各種食材上掃過,最後只拿了一個番茄和兩個雞蛋。
他準備做個番茄雞蛋疙瘩湯,他現在就想吃這個。
兩個雞蛋一個煎,一個打成蛋液炒一炒,就足夠奢侈了。
他脫了西裝外套,就穿着一件白襯衫戴上圍裙在廚房操作了起來。
他很早之前就自己做飯了,大菜做不了,但家常菜味道還不錯。
煎雞蛋的滋啦聲以及香味兒誘得他忍不住咽了咽唾沫,只覺得肚子更餓了。
等番茄炒出汁,加入水燒開時,再把面粉疙瘩倒入,等熟了再撒上一把蔥花,宋斯年眼睛都無法從這鍋疙瘩湯上移開了。
色香都有了,就差味兒了!
他關了火,轉身去拿碗來盛,卻不想一轉身就撞進了一個結實的懷抱中,他嚇得一抖,連忙後退,但後面就是灶台,退無可退。
這時他也知道站在他身後的是誰了。
他仰着頭,有些緊張地喊道:“孟、孟總……”
“你在幹嘛?”孟知許沒有一點後退的意思,他的視線越過宋助理,落在了他身後的那鍋紅紅黃黃白白綠綠的食物上。
“我…我在做夜宵,晚上、晚上沒吃什麼東西……”
“我也沒吃晚飯。”孟知許突然說道。
“啊?”宋斯年有些愣,什麼意思?
“我餓了,端過來。”
說完穿着一身黑色絲綢睡衣的孟總就轉身離開了廚房,朝餐廳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