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息之後,耀眼的光芒漸漸褪去,白涵韻注意到古鏡的鏡面竟變得更加清晰。
她微微揚眉,低聲道:“咦?畫面清楚了。”
話音剛落,馮熙衍陡然起身,長劍出鞘,目光如鷹般掃視四周,沉聲喝道:“何人在此?!”
白涵韻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脫口而出:“天哪!”
這聲驚呼落入馮熙衍耳中,他瞳孔猛然一縮,瞬間丟下長劍,雙膝跪地,抱拳俯身:“蒼天在上,熙衍有失,罪該萬死!”
說罷,他額頭重重叩在地上,每一次都用足力道,直到鮮血滲出,順着面頰滑落下巴,他本就蒼白的臉色更加慘白。
看着這一幕,白涵韻回過神來,連忙出聲:“別磕了!”
馮熙衍聽令,身子一僵,半彎着腰僵在原地,不知該如何是好。
白涵韻看着他那僵硬的姿勢,頓時無語:“……”
她揉了揉眉心,深吸一口氣穩住情緒,道:“起來吧。”
聽到她的聲音,馮熙衍明顯鬆了口氣,鄭重其事地拱手:“多謝上天。”
聽他一口一個“上天”,白涵韻輕咳一聲:“別叫我上天,我叫白涵韻。”
馮熙衍心中一震,暗道:“天意慈悲,竟願將真名告知於我。”
見他低頭沉默不語,白涵韻又問:“你叫馮熙衍,對吧?”
馮熙衍抱拳應道:“正是。不知仙子有何吩咐?”
既不能稱她爲上天,又分明是女子,他便改口喚作“仙子”。
白涵韻皺了皺眉:“別叫仙子,直接叫我名字。”
她向來不喜歡“仙子”“女神”這類稱呼,那是白麗在家和學校被叫得最多的。
馮熙衍遲疑片刻,道:“熙衍不敢。”
看他這態度,白涵韻也懶得再爭,索性轉移話題:“有人讓我幫你,我知道你需要糧食和水。你需要多少?”
馮熙衍聞言,眼中頓時亮起光,立刻再次下跪:“有八萬餘人急需糧水,熙衍懇請白仙子賜予活命之資!”
他又重重磕頭,鄭聲道:“爲報白仙子大恩,熙衍願以性命相償!”
白涵韻忙擺手:“你不用死!我不要你的命!”
被如此直白地拒絕,馮熙衍心中微沉,雙拳捏得關節發白:“熙衍愚鈍,還望白仙子明示。”
白涵韻看着他,只覺得腦仁一陣發脹,低聲嘀咕:“這小將軍怎麼這樣?古人都這樣嗎?”
等了一會兒,古鏡卻沒有任何反應,她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嘟囔:“死鏡子。”
她清了清嗓子,道:“我現在不需要你做什麼。以後若有需要,我會告訴你。”
馮熙衍聽到這句話,心頭一鬆——只要仙子願意收下他的承諾,就代表有希望得到糧水救人。
安撫好這個奇怪的將軍後,白涵韻拿起古鏡,坐到沙發上,望着鏡面又問:“你說你需要糧和水。”
“是。”馮熙衍應道。
“那食物隨便什麼都行,還是有特別要求?”
馮熙衍沒想到仙子還會征詢他的意見,心中一暖。
他並非貪心之人,此刻只要能填飽肚子,什麼都好。
於是低聲道:“只要能果腹,什麼食物都行。”
白涵韻捏着下巴沉吟:“嗯,沒有特別要求,那我可發揮的空間就大了。”
想了片刻,她道:“明白了,交給我吧。等我準備好糧食再聯系你。至於水,我現在就能送過去。”
馮熙衍雙眸一亮。
還未跪下謝恩,白涵韻便先警告:“你要是再給我磕頭,我就不幫你了!”
馮熙衍愣在半跪的姿勢,幾秒後才直起身,抱拳道:“熙衍代表馮家軍將士與西羌百姓,謝過白仙子。”
白涵韻早已對“白仙子”三個字免疫,也懶得再糾正,不確定他是否能看見自己,她只是搖了搖頭,道:“準備好吧,一盞茶的時間後水就到。”
“是,白仙子。”
話音剛落,古鏡光芒一閃,畫面漸漸模糊,白涵韻知道連接結束了。
她起身走向後院,拿起之前用過的粗繩,將古鏡牢牢綁好,反復檢查結扣不會鬆脫後,嘴角微勾:“既然是你要幫他,那就犧牲一下,泡上幾個小時的澡吧。”
古鏡閃了閃,像是在抗議。
白涵韻看在眼裏,笑得格外得意:“活該!”
……
她笑着,另一邊的馮熙衍已站起身,高聲道:“來人!”
很快,詹啓快步入內,抱拳躬身:“將軍有何吩咐?”